后院的水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叶寻安站在原地。
“带路。”
他又偏过头,看江非愿。
“你去不去。”
江非愿跟上来了。
后院比前面大。
竹棚底下挖了一方石池,水汽从池面升起来,在灯笼光里白蒙蒙一片。
池水暗绿,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被热气熏得打卷。
池沿铺着青石板,表面滑腻发亮。
青眼先下水,外衫搭在竹篱上。
佛珠没摘,就那么带着下去。
叶寻安脱了外衫,叠了一下,搭在竹篱上。
上身裸着,腰侧裹着浴袍。
弯腰脱靴的时候,余光扫到旁边。
江非愿站在两步外,正低头解衣带。
灯笼光从侧面照过来。
江非愿脱了外衫,搭在篱笆上。
他左肩露了出来。
一片暗色的纹路,蟾蜍,趴在左肩胛骨上,背上鼓着密密麻麻的疙瘩。
从肩头往下,一条蜈蚣沿着左臂外侧盘下来,百足贴着他的皮肤,一节一节延伸,从大臂绕到小臂外侧,头朝手腕。
江非愿转过身。
右边小臂上一只壁虎趴着,尾巴缺了一截。
右腰肋骨下方,一只蝎子贴在那里,尾针翘着。
蝎子下面,盘着一条蛇,头断开了,蛇身绕着大腿。
青眼在水里转过身来,目光在江非愿身上扫了一遍。
“怎么脸上干干净净的,身上却纹这么多刺青。”
江非愿弯腰把外衫叠了一下。
“喜欢。”
青眼往后靠了靠,水汽漫过他的肩膀。
叶寻安下水。
热水漫上来的时候伤口抽了一下,他皱了一下眉,慢慢坐下去,靠着池壁,热水漫到下巴。
江非愿也下水了。
水波推过来,撞在胸口又荡回去。
叶寻安闭着眼。
青眼靠在对面的池壁上。
“你这刺青,哪里搞的?”
“忘了。”江非愿说,“很久以前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