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亮了。
他走了一段路,偏头看了一眼客栈的窗户。
江非愿那扇窗是关着的。
他回过头,继续走了。
北街走到头,巷口右拐。
门板开着半扇。
门口摆着两口薄棺,一黑一白,泛着哑光。
叶寻安推门进去。
院子里没有人。
两口棺材横在院中央,白的合着,黑的空着,底部积着落叶。
院角堆着木板。
他正要往屋里走,余光扫到大棺材旁边蜷着一团东西。
是个人。
他靠着棺材侧坐着,头垂着。
衣裳破烂,深色的。
扎着冲天辫,腰间挂着一只空葫芦。
大肚腩随着呼吸起伏,呼噜声从喉咙深处传出来。
叶寻安蹲下来。
那人满脸通红,鼻头发亮,嘴角挂着干了的涎。
“阁下可是武纪龙。”
没有回答。
他又喊了一声:“武纪龙。”
老头没有回应。
叶寻安站起来,退了一步。
“打扰了。”
手伸向腰后。
老头的声音传过来。
“年轻人,稍安勿躁。”
叶寻安的手停在剑柄上。
呼噜声停了。
老头闭着眼,嘴唇微微张着。
风从门外灌进来,刨花翻了一下又落回去。
叶寻安站在原地,桐油的气味从木板缝里渗出来。
老头的手动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
“小伙子,”他说,“你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啊。”
“抱歉,受人之托。”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