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眼离开客栈之后,往南走了两天。
路是土的,两边是麦地。
麦子是黄的。
风吹过来,麦浪一滚一滚的。
阳谷村不大。
村口有一棵槐树,树干歪着,枝丫伸到路中间。
青眼走进去的时候,日头正高。
土路两边是矮房,土墙,有些墙皮掉了,露出里面的黄泥。
他走到村子中间,看见一个人坐在门口。
是个老头。
头发灰白。
他抱着一个婴儿。
婴儿闭着眼睛,脸上抹着黑灰。
老头面前放着一口黑锅,锅底燃着火。
青眼看了老头一眼,往旁边走了几步。
老头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裤脚。
那只手是干的,骨节粗大。
手指像树枝一样收拢。
他抬起头来,眼睛浑浊。
“我儿子死得早。”他说,“烧多少钱,他才不会乱花?”
青眼往后退了一步。
裤脚被拽着,却退不了。
“大伯,你有事吗?”
“我儿子死得早。”他说,“烧多少钱,他才不会乱花?”
青眼甩了一下腿。
“人都死了,你还管他这么多。”
老头的手松开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大伯你知道王郭吗?”
老头嘴角动了一下。
站起来了。
他把婴儿换了个手。
“我只知道有这么一件事。”
他看着青眼。
“从前有个大官人,养了一屋子女人,客人不喝酒他就杀一个。有个客人偏不喝,他就连杀了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