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别开目光。
青眼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老人家,我不为难你。”
“我只问你一件事。这个村子,怎么只剩下你们这些人了。”
老人看着那碗水。
水面上浮着的灰慢慢聚到碗边。
“前些年来了荒灾啊。”
青眼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桌面。
然后才站起来,朝她鞠了一躬。
“多谢。”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又回过头。
“王郭现在在哪。”
老人抬起手擦了一下鼻子。
“他现在啊,可是开封的巡抚了。”
青眼推开门,要走出去。
老人说:“他明天就要来了。”
青眼的步子停了。
“他为什么会来。”
“你等着明天看就是了。”
门在他身后合拢,响了一声。
天已经全黑了。
他站了一会儿,往外走。
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背靠着树干坐下来了。
土是硬的,硌着后背。
他闭上眼,又睁开。
天上有星星,稀稀拉拉的。
第二天早上,日光从东边照过来。
他眯着眼。
前面有声音。
青眼揉了两下眼睛,撑着树干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往村中间走。
走了十几步,看见中间那块空地上站着一群人。
领头的穿着朱红官服,头戴黑色宽檐帽,半透的网纱下能看见底下的发。
帽檐两侧垂着黑白圆珠串成的系带,正中一枚圆形银饰,阳光落上去的时候亮了一下。
青眼只能看见他的后背。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壮汉,都穿着短打,手里拿着兵器。
对面站着那个老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