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底下有几本书,封皮卷了角。
他抽出一本,翻开第一页,画着两个人下面缠在一起。
他又翻了一页。
又一页。
整本都是。
他又抽出第二本,第三本,全都是。
有几本画得还算精细,连眉毛都一根一根描出来了。
其它的略显潦草,人脸糊成一团,只把该突出的地方用力。
他把书合上,塞回原处。
他手往抽屉深处摸了一下,碰到一个软的东西。
他捞出来。
是一只布老虎。
巴掌大,褐色的布面已经洗发了白,肚子上的纹路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针脚粗,缝得歪歪扭扭,眼睛用黑线绣的,左边那只比右边高了一截。
老虎的尾巴断了一截,断面却磨得光滑。
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也没有。
他把布老虎搁回抽屉里,搁在抽屉最里面,然后拉上抽屉。
然后他又翻了翻别的,抽屉里搁着一根玉势,温润剔透。
旁边是一串铃铛,铜的,锈迹斑斑,摇了一下,哑的,响不出来。
他搁下了。
往里走是卧房。
床上的被褥团成一堆,掀开来,底下压着一条红绳,编了花,还系着两个小铜钱。
床头挂着几幅画,画得比柜台底下那些讲究些。
上面题了字,蝇头小楷,端端正正写着一首艳词。
落款是“醉翁”。
他把画摘下来,翻到背后,背后是空的。
又挂回去。
房间不大,能翻的都翻了。
他蹲在地上看了看床底。
床底积了一层灰,灰上有几个脚印,是踩出来的,方向朝里,脚后跟对着外面。
他趴下去,往床底的阴影里看。
墙角有一块地砖的颜色比旁边深一点点。
他拿指关节敲了敲,空的。
他伸手拿出来。
底下是一个铁皮盒子,没上锁。
他掀开盖子,里面是一沓纸,折得整整齐齐。
最上面是一张药方,字迹潦草,写的是“熟地、山萸肉、枸杞、菟丝子、鹿茸”,后面跟着一串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