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你的人生会有所不同吗。”
屋内静了一瞬。
外头的风打在两人身上,地上干草也跟着动了动。
他手上收了收。
江非愿躺着,发丝散乱在干草之上,然后他说:“我这条命,本就不值钱。”
手松开来了。
手指离开皮肉的时候,关节泛酸。
逃亡这些日子,他没杀过人。
手里的铁器没碰过肉,那些命跟他不熟,他也不欠谁的。
此刻他压着的人,非亲非故的,杀一个跟杀一百个有什么区别。
跑了这么久,规矩没别的,就是别给自己找事。
叶寻安撑着地面站起身,后退几步靠在床边。
“饶你一命。”叶寻安说,“明日天一亮,你就走。”
“知道了。”
他的嘴角动了动,算是在笑。
之后二人再无交谈。
后半夜叶寻安靠墙坐着,没睡着。
那处旧伤发出酸痛,疼得人清醒。
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腿麻了一阵,站了好久才能动。
屋内席草还乱糟糟铺在地上,江非愿早已起身,正立在窗边眺望街巷。
叶寻安见他还没走,脚步顿了一下。
“时辰到了。”
江非愿回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走哪里去?外头到处贴着你的画像,我独自上路,万一撞见巡捕,无意说漏了嘴,你岂不是麻烦。”
叶寻安盯着他。
“昨夜是你答应的,天一亮你便离开。”
江非愿摊摊手。
然后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没有回头,说道:“走了。”
叶寻安站在屋里,整理着自己衣裳。
过一会儿脚步声又回来了。
江非愿探进半个身子,嘴角弯着。
“我走反了。”
叶寻安没有抬头,顿了一下,从江非愿身侧擦过去。
江非愿收了笑,转身跟上。
晨风冷,街上行人却渐多,挑担的、赶集的、吆喝的,人声一层层叠上来,铺满整条长街。
风从街口灌进来,吹起叶寻安额前的碎发。
那几缕头发半遮着眉毛,风一吹就散开,露出后面扎起的那一把,发尾从颈后垂下来,松松的。
叶寻安脚步放得极快,往坊市方向走。
江非愿则跟在他身后半步,不远不近,始终贴着他的影子。
叶寻安余光一瞥,步子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