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那年喊楼的晚上,梁惊鹊把手拢在嘴边,朝对面走廊喊“宋别枝——我们要一起去A大”。想起毕业照上他们挨在一起,肩膀之间连一点缝隙都不留。
原来他们那时候就已经在在一起了。班主任这么多年抓过多少情侣,却硬是没怀疑这两个她眼里品学兼优的学生。无奈地笑了笑,拿起教案去上课。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第二天宋别枝才刷到了这条朋友圈。他当时正窝在沙发上啃苹果,刷到的时候苹果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他把那条动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评论区好多人发了柠檬。他把手机屏幕按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梁惊鹊在他身边看书,看他这样,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耳尖。
“看到什么了?”
“不准问。”宋别枝的头还埋在靠垫里,声音闷闷的。
梁惊鹊没再追问,但放在他耳尖上的手指没有收回去,指腹轻轻碾过那一小片滚烫的皮肤。
宋别枝从靠垫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他,然后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飞快地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靠垫掉到地上,梁惊鹊愣了一下。然后他笑着低下头,把这个吻接了过去。
又是一个普通的周末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客厅的灯全关了,只剩电影的光忽明忽暗地映在脸上。放的是一部文艺片,前面节奏很慢,宋别枝靠在梁惊鹊肩膀上,从梁惊鹊手里的薯片袋捏了几片薯片正要吃。
电影里出现了一段没有预料到的情节。
宋别枝手里的薯片直愣愣地掉到地上,客厅忽然变得很安静。只有投影幕布上流动的画面,光影在墙上晃来晃去。
两个人都没有发出声音,呆呆地看着影片的画面,彼此的呼吸声随着电影画面逐渐变得清晰可闻。
宋别枝盯着屏幕,感觉自己的耳朵在烧。他能感觉到梁惊鹊的呼吸也比刚才重了一点。细微的差别,但他能分辨。他也能分辨搭在自己肩膀上那只手收紧的弧度,以及那个人的手指微微陷进他肩膀的温度。
电影还在放。这个画面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等剧情推进到下一段对话时,客厅已经没有人了。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碎的、被刻意压低的声音。
他们在接吻。和以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这个吻里有试探,有紧张,有某种心照不宣的邀请。
宋别枝的手指攥着梁惊鹊的T恤下摆,攥得很紧,指节微微发白。梁惊鹊的拇指轻轻蹭过他的腰,他感受到被触碰到的皮肤烫得快要烧起来。
他看着眼前的梁惊鹊。他的眉骨很深,鼻梁很挺,喉结上有一层薄薄的汗。他看自己的眼神很专注,像是在看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呼吸喷在他的耳边,额前散下来的发丝随着他的俯身落在他脸上。
痒。
他们像两只在潮汐里慢慢靠拢的小船,没有人用力划桨,只是顺着水流,一点一点地挨近。
宋别枝感觉到他的嘴唇落在自己额头、眉心、耳鬓。。。。。。
宋别枝轻轻吸了一口气,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指尖微微蜷起来,又慢慢松开。
梁惊鹊一只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十指慢慢交扣,像在清禾山顶那棵老树下系红布条时一样——虔诚的,认真的,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握在掌心里。
宋别枝感觉到有什么痕迹一寸一寸地滑。
他忽然突然惊叫一声,攀着梁惊鹊手臂的力道突然变大,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梁惊鹊在黏黏糊糊地亲他。
“枝崽。。。。。。”
宋别枝咬着下唇,眼尾泛红,睫毛上沾着一点水光。呼吸又急又浅,胸口起伏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被撞碎了,只溢出一声很轻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呜咽。
梁惊鹊低下头,把那点水光吻掉。低头看着宋别枝——他的眼尾红得像被人用指尖揉过,唇微微张着,下唇有一道浅浅的牙印。额前的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眉骨上,衬得那双眼睛更亮了,像是被水洗过的琥珀。
他在哭,又不是真的哭,只是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这是他的——这是他的。
客厅的沙发扶手上搭着的空调毯和靠垫掉在地上,电影的台词一句接一句地淌进黑暗里。茶几上那袋薯片敞着口,地下散落着几片薯片。
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潮水慢慢退潮。窗外那轮月亮已经移到了云层后面,只露出半圈模糊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