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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错这个地方不仅是灵魂的朝圣地，也是每年很多情侣过来诉说彼此情意的地方。

因此在宋别枝扑向梁惊鹊的时候，周围的游客以为他们也是情侣，笑着纷纷鼓起掌为他们送上祝福。

宋别枝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耳垂，连后脖颈都泛着粉。梁惊鹊虽然面不改色，但耳朵尖也悄悄红了一小块，他清了清嗓子，刚想说点什么打个圆场，宋别枝已经一把拉起他的手，低着头往湖的另一侧快步走去，身后传来一个姐姐爽朗的笑声，“加油啊！”

走到人少的地方，宋别枝才松开手。湖的这一侧安静了很多，只有几个游客在向湖面祈祷。

“这是怎么回事？”宋别枝抬起头看他，眼眶还是红的，语气也硬邦邦的，“你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黑雾，为什么不能说话——从头说。”

梁惊鹊看着他的眼睛，明明眼角还挂着一点泪珠，偏要板起脸装凶。这种想笑又不能笑的感觉梁惊鹊憋的有点辛苦。他伸手想擦去他脸颊上湿润的痕迹，却被宋别枝躲开了。

“不准动我，先告诉我为什么。”

梁惊鹊拉了一下宋别枝的袖子，他这么大个儿做这个动作有点好笑。他认真地开口：

“有一位神明不忍心看我们在上辈子错过，愿意给我们一次机会。但是我会变成黑雾，直到你认出我，叫出我的名字。”

梁惊鹊没有说他是怎么找到这位神明的，也没有说如果认出来他会怎么样。但宋别枝知道，世上的遗憾那么多，为什么偏偏他可以重生，拥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如果他没有认出梁惊鹊，那他会怎么样，永远变成黑雾吗？

宋别枝声音又开始发抖，他使劲眨了眨眼，把眼底的水雾憋回去，“梁惊鹊。。。。。。你真的是大坏蛋。。。。。。”

“梁惊鹊你听好了。”他的声音很用力，像是要把接下来的话刻进心脏里：“我喜欢你。从高二的时候就喜欢了，对不起我从前太胆小了。这辈子醒来之后我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跟你告白。”

梁惊鹊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一只手捧着宋别枝的脸，指尖擦过他的颧骨，嘴唇轻轻碰上了他的嘴唇。

高原的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经幡的影子吹得在他们脚边晃来晃去。远处有转经筒的铜铃声隐隐约约地响。

宋别枝闭着眼睛，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没干的泪花，梁惊鹊的嘴唇很温暖。他感受着眼前的人，仿佛世界上只剩下眼前的彼此。

他想起自己曾经想过无数次如果他们在一起，第一次亲吻会是什么样子，没想到是在海拔三千米的湖边。不是在夕阳下的天台，不是回家的路上。是这里，是他们终于不再错过的地方。

过了几秒，两个人同时分开。

“我也是。”梁惊鹊说，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震动出来的，又亲了一下宋别枝的脸颊，“从高二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宋别枝眨了眨眼，突然笑着说：“原来我们是双向暗恋。”

梁惊鹊也跟着笑，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刘海拨到一边。又拉着宋别枝的手腕，把他带到了湖水旁边的碎石地上。

周围还有一些人跪在碎石地上闭着眼睛祈求。

宋别枝跪下来，膝盖压在碎石上有点硌，但一点也不觉得疼。梁惊鹊扣着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他们闭上眼睛，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他们找到了彼此。

他们两个跪了很久才睁开眼睛。湖面上有风吹过，泛起一层薄薄的波纹，像是有人在轻轻点头。

从湖边往回走的路变得很长很长。他们不再赶时间，也没有人催他们。这辈子最急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剩下的都是慢慢来的。

宋别枝走着走着忽然停住脚步，哎呀叫了一声。

梁惊鹊偏头看他。

宋别枝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有个礼物要给你的。”但下一秒他又用带着点气鼓鼓的语气说：“但是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了。难怪每次我每次洗完澡出来手绳就换了个地方，是你。你这个坏蛋！”

“知道了也是我的。”梁惊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熟悉的坏笑，“在青石你买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你把盒子放进行李箱最里层的时候我也在旁边。你每次洗完澡把它拿出来看的时候我还在旁边。”

宋别枝的脸一下子红了，甩开他的手往前走，步子又快又碎，“梁惊鹊你真的烦死了！”

梁惊鹊三两步追上去作势要抱住他。

宋别枝突然转身说：“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罚你陪我一起去给你重新挑礼物！也要陪我去做陶土！”

梁惊鹊重新握住他的手亲了亲，“好。”

宋别枝偏着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红了，但微红的耳朵尖出卖了他。

梁惊鹊一把抱起宋别枝喊了一句：“宋别枝——我——好——喜欢——你——”

风把这句话刻进经幡里，湖水拍着岸，雪山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这里为他们作誓言。

他们慢慢悠悠地往回走，不再需要急着去追赶彼此要消散的身影，因为彼此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