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别枝愣住了。
“集训?”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有点急,“他去的什么地方?”
“这就不清楚了,反正是C市的。走了好几天了。”
旁边的另一个男生凑过来插了一句:“就那个清禾原。”
宋别枝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清禾原。
上辈子大学时,梁惊鹊转发了一篇关于清禾原的旅游帖子:人生漫漫,你会以任何际遇,来到清禾原。
是巧合吗?为什么梁惊鹊会去清禾原?
而且还是集训?他怎么没有和梁妈妈说?而且梁惊鹊也不喜欢集训也不会参加集训的。他说过集训的氛围太压抑了,不喜欢被关着刷题。当时宋别枝还笑他矫情,梁惊鹊就戳了一下他的腰说:“你懂什么,我这叫注重学习体验。”
但现在他去了,已经去了一个多月。
宋别枝站在校门口,手里还攥着梁妈妈给他的橘子。五月的太阳已经有点晒了,他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那两个男生已经走远,书包带子在背上一晃一晃的。
他突然觉得有点委屈。有一点点。
宋别枝在心里把所有的事情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梁惊鹊说不告而别就不告而别,转来这所他不知道的学校。他好不容易找到地方,梁惊鹊又跑去集训了,去集训也不跟他说一声。
然后他心里冒出来一个更让他难受的念头:他是不是。。。。。。在躲我?
宋别枝越想越乱,一整天赶路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
他找了个阴凉的台阶坐下,下巴搁在膝盖上,手里还攥着那个橘子。橘子皮被他攥破了,汁水顺着指缝淌下来。
宋别枝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把橘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用纸巾擦了擦手。
躲就躲。反正他知道梁惊鹊还在这个世界上,还在上学,还在生活。他拿出手机给梁惊鹊发了条消息:不准躲我。
明明上辈子他们离得那么近,这辈子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但是梁惊鹊在躲他。
宋别枝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五月的下午,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地碎金。街上的人不多,路边的花店把几个水桶搬到门口。桶里插着新鲜的花束,不同的颜色挤在一起,热闹得没心没肺。
他走了好久,累了就随机拐进了一家小饭馆,打了个电话跟梁妈妈说在外面吃了,明天再去她那儿。
店里没什么人。他点了碗面,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完。吃完面之后他觉得好了很多。热热的汤喝进肚子里,心也跟着暖起来。
他想起自己上辈子,那个时候他连去找梁惊鹊的勇气都没有。现在至少他来找了,虽然扑了个空,但他至少来了。
来都来了,还在乎再来一次吗?
宋别枝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洗了个澡冲掉一身的汗。出来后擦干头发倒在床上。房间小小的但是很有安全感。
他盯着天花板的吊灯看了一会儿,困意慢慢涌上来。他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感觉到一阵凉意。
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拂过他的额头。那触感很轻,轻得不像是真的,像是风吹过,但这房间里没有风。他想睁眼,但眼皮太重了,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柔柔地裹着。
他好像听见了一声叹息。极轻极短,还没等他分辨出来,就消散了。
宋别枝翻了个身,把被子拽到下巴下面,迷迷糊糊地想着,青石的晚上是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