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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愿（第1页）

昨晚睡得很好的缘故，宋别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没有赖床。

宋别枝睁开眼，看见黑雾站在窗户旁边不知道在看什么，轮廓比昨天又清楚了一点点。

“早上好。”他嗓子还有点哑，冲着黑雾抬抬下巴。黑雾的轮廓轻轻晃了一下，来到了床边，看着宋别枝。

宋别枝轻轻笑了一下，起床去洗漱。

换好衣服出来，他想了想前天看到的攻略，“今天我们去爬山吧。就是第一天到的时候看到的那座，出站的时候远处有一排山，其中有一座山腰上绕着云的那个，叫清禾山，据说山顶有棵老树，大家都会去那儿许愿，特别灵。”

黑雾的边缘收拢了一点，像是在同意他的话。

宋别枝背上书包出门。在山脚的小卖部买了两瓶水和一袋面包，又看到门口挂了一排红色的许愿布条，旁边一块硬纸板上写着：山顶老树可以系，十元一条。他买了一条。

清禾山的登山道比他想象的要长，远处看着没多高，走近后才发现可能要走两个多小时才能到山顶。登山道的石阶一级一级地隐进山荫里，原本以为走到那里就到尽头了，结果发现还要再走。

入口处是一道石牌坊，上面刻着“清禾山”三个字，字体被风雨磨得有些斑驳。牌坊后面是一段平缓的石阶，两边种满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绿树，石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枯叶，踩上去脆脆的。

他爬了十来分钟就开始喘了。虽然说身体回到了高二，但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宋别枝都不是喜欢运动的人，唯一可以坚持的，还是散步。

他喜欢那种慢慢走的感觉，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尤其身边有梁惊鹊的时候，他更喜欢两个人慢悠悠地在走，他们的影子会交叠缠在一起，分开，再缠在一起。上辈子一起走的时候，他总是希望时间慢一点呀，梁惊鹊说陪他去买什么东西呀，步伐也小一点呀，可以多和他走一会儿呀。

宋别枝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喝口水休息一下再慢慢走。黑雾就跟在他身后。

“。。。。。。好羡慕。。。。。。怎么有人违规爬山。。。。。。”宋别枝看着他一路飘上来，没好气地说：“你这样老树是不会承认你的诚心的！”

黑雾往下沉了一点。

宋别枝：。。。。。。宋别枝觉得它在笑他。

后半段陡了起来，石阶变成了不规则的山石凿成的窄阶，有些地方只够踩半个脚掌。他扶着旁边的铁链一步一步往上挪，手心被铁链上的锈迹蹭出一道红印。

来爬山的人不多，偶尔有下山的游客从他旁边经过，多数是本地口音的中年人，有个大爷边走边跟同伴说上面今天风大，系的红布条全被吹起来了，怪好看的。

快到山顶的时候他已经满头是汗，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他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抬头看见山顶就在上面不远处，咬咬牙又往上走了几十级台阶。走上最后一级石阶的那一刻，视线豁然开朗。

山顶是一片很大的平地，平地中间长着一棵很大很老的大树，树干粗得要三四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枝叶遮天蔽日，树冠撑开像一把巨大的伞。树枝上系满了红色的许愿布条，有旧的也有新的，密密麻麻地垂下来，风把它们吹起来，像开了红色的花。

旁边的木牌上写：心诚则灵。心愿了结后可再来拆布条还愿。

这满树的红花，不知道有多少心愿了结的，有多少还在路上的。

树下坐着几个人在歇脚，有一对情侣靠在一起拍照，还有两个女孩子已经写好了心愿，在说着往哪条枝干上寄红布条。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树叶的清香和远处山间雾气的气息。

宋别枝休息了好一会儿再起身来到树下，仰头看着树上的布条。那些布条每一条上面都写了字，有的字迹工整，有的已经被雨水洗得模糊了，只能看到黑色墨迹还倔强地留着印子。

他拿出布条写了好几条：家人身体健康、多多快乐长大、黑雾朋友越来越好。。。。。。最后一条他写了宋别枝得偿所愿。宋别枝找了个叶子最多的地方把写满字的红布条寄上，又双手合十许了个愿。

黑雾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看着少年踮起脚尖系布条，看着他双手合十闭眼许愿。风把这棵树吹得簌簌响，满树的红布条都在他头顶飘。风吹起宋别枝的额发，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他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着，很认真的样子，像是把攒了很久的话一句一句许给树听。

这棵老树，不知道听了多少人的心愿。

做完后宋别枝走到山顶边缘的护栏旁边。从这儿能看到整片清禾原——绿色的原野铺到天边，远处的明月湖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银色光点，一条老街像河流一样流淌在清禾原。

风吹得他的衣领翻起来，他把被汗打湿的头发往后捋了一把，趴在栏杆上往下看。黑雾静静地停在他旁边，风也透过它的身体。

宋别枝看了一会儿风景，忽然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清禾原吗？”

黑雾当然没有回答，但它微微往他这边偏了一点。

“我是来找一个人的。”他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他叫梁惊鹊，也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我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