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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光（第1页）

直升机的轰鸣声在头顶盘旋，最终悬停在了距离他们不到百米的上空。强烈的下洗气流吹散了街角的薄雾，也将那株蓝色嫩芽吹得剧烈摇晃。

洛白羽没有抬头，他只是微微侧身，用背脊和臂弯为怀里的人挡住了凛冽的风。

舱门滑开，几名全副武装、穿着重型防护服的救援人员顺着绳索快速降落。他们手持着带有执法队徽记的探测仪，神情紧绷，如临大敌。

“发现生命体征！坐标确认，是洛白羽队长和池棱瑾！”

领头的救援人员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不可置信。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但在距离洛白羽还有十步远时，却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洛白羽手中那把制式长刀，以及他脚下那片泛着微光的暗色苔藓。探测仪上的数值正在疯狂跳动，红色的警报灯在晨雾中闪烁，昭示着这里残留的能量依旧令人胆寒。

“队长……”领头的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你们……还好吗？”

洛白羽垂下眼帘，看着怀中安静呼吸的池棱瑾。池棱瑾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我们没事。”洛白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螺旋桨的轰鸣，落入每一个救援人员的耳中。

他缓缓抬起手，将长刀倒转，刀柄朝前，递向领头的救援人员。

“带我们回去。”他说，“南城……需要清理了。”

领头的人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伸手接过了那把刀。

就在这时，池棱瑾忽然动了动。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救援人员的肩膀，落在了那株在风中摇曳的蓝色嫩芽上。

“别碰它。”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平静。

救援人员下意识地收回了正准备去查看嫩芽的手。

池棱瑾看着那株植物，眼底深处那丝化不开的疲惫似乎淡去了一些。他伸出手，指尖隔着空气，虚虚地描摹了一下嫩芽的轮廓。

“它在等。”他说。

“等什么？”洛白羽低头问。

“等一场真正的雨。”池棱瑾轻声回答，“不是黑雨，是普通的、干净的雨。”

他转过头，看向洛白羽，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等这座城市，彻底洗干净的时候。”

洛白羽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直升机的绳索再次垂下。

洛白羽抱着池棱瑾，踏上了归途。

在他们身后，那株蓝色的嫩芽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暗色的苔藓依旧静静地覆盖着废墟，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漫长的守望。

远处的天际线上，云层彻底裂开，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将整座南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天亮了。

这一次，是真的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