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禄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哪怕是怀着小小的日子里,至少他还能起床,还能四处走动。
现在呢?
他连下床都不行。
尤其是头几天,无论什么活动都必须在床上解决。
这已经够让他发疯了。
再加上,靳渊还坚持要亲手照顾他,这不啻于将他放在火上烤。
明明张禄就亲眼见过金牌护工的身影,但是只要他醒着,就只有靳渊在旁边。
就像现在,他瞪着那个穿着贴身的黑衬衫,袖口挽起,端来一盆温热的药水,坐在床边的男人。
完全无视了他快杀人的眼神,靳渊神色平静,下颌一点:
“分开。”
“……”
“腿,快点,等下水要凉了,难受的是你。”
张禄一手死死地扯着盖在身上的薄毯子,咬牙切齿:“滚!老子自己来!”
他试图去抢靳渊手上医用棉球,靳渊身子微侧,闪开的同时皱了皱眉:
“别闹,扯崩了缝合线,你还得再回一趟手术室。”
“那换个人来!护工呢?”张禄简直要尖叫,“你难道没别的事做了吗?”
“照顾我孩子的生父就是我的要事,满意了吗?”
说话间,靳渊小心但又强硬地掀开了薄毯。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张禄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整张脸连带着脖子瞬间涨得极其通红,额角的青筋狠狠地跳动着。
太难堪了!
他真心希望那些海外佣兵这时候突然出现,靳渊忙着去突突——
也胜于现在,将那脆弱、隐秘、狼狈的伤处,彻底地暴露在靳渊的视线下。
偏偏是靳渊!
这个该死的、变态的、疯狂的……男人。
对方的眼里不带任何情欲,这让张禄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许。
但是他依然因为极度的羞耻而浑身紧绷到微微发抖。
温热的棉球擦拭过来,张禄还来不及松口气,下一瞬,消毒药水触碰到重度撕裂伤口的瞬间,那种极其尖锐的刺痛让他倒抽口冷气。
身体本能地往后瑟缩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很疼?”靳渊住了手。
“不疼你他妈撕开试试!”张禄眼尾被逼出一抹生理性的红晕。
靳渊没有反驳,只是重新换了一颗棉球,将动作放得更慢、更轻。
“你这个样子,”他突然开口,让张禄心口猛地一跳,“除了我,还想给谁看?”
“闭嘴!”张禄恨地牙痒,脸不争气地又红了,“难道不是你害的?”
靳渊没接话,只专注地处理着伤口。
张禄咬着牙,硬生生忍过那一波波的刺痛,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靳渊终于停手,替他将薄毯重新盖好,又仔细掖了掖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