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钟,走廊上便传来一阵极其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
满头大汗的私人医生和两个助手,推着精密的便携式彩超设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了主卧。
房间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机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医生迅速将设备通电,戴上医用手套,手里拿着探头和耦合剂,快步走到床边。
“老板,检查需要这位先生平躺过来。”
靳渊微微颔首,俯下了身。
他避开了张禄后腰的伤处,小心翼翼地托住张禄的腋下和腿弯,将浑身僵硬的男人缓缓地翻转过来。
张禄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全是被冷汗濡湿的碎发。
他喘着粗气,死死咬着牙,任由靳渊将他的上衣推高,露出那微微隆起、但依旧有着紧实肌肉线条的小腹。
翻涌的难受与担忧排山倒海,早把那点羞耻碾得干干净净。
冰凉的耦合剂挤在腹部皮肤上的那一刻,张禄猛地打了个寒颤。
靳渊的手掌覆上了他冰凉的侧脸,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
说不清是安抚,还是警告。
医生屏住呼吸,将探头轻轻贴上他的小腹。
机器发出细微的嗡鸣,黑白交织的扇形影像瞬间跃然于高清屏幕之上。
房间里人人几乎都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医生死死盯着屏幕,指尖缓缓滑动探头,一寸寸仔细排查,声音干涩发颤:“没有……没有明显内出血迹象,胎盘位置正常,无剥离……”
张禄的视线牢牢地锁在屏幕上。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是又隐隐有一种预感。
随着探头继续滑动,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跳,穿过模糊的羊水,一个极其清晰的影像,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众人的视线。
张禄的瞳孔也在这一刻,瞬间放大了。
一个清晰的、甚至能看出鼻梁侧影的头颅。
小小的身子安安静静地蜷着,细小的四肢交叉抱在胸前。
张禄几乎忘记了呼吸。
那是真的——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小人,就在他的身体里。
也恰在此时,屏幕里的小小身影,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那只细弱、却骨骼分明的小手,突然在羊水里动了一下。
竟对着探头的方向,挥了一记小小的拳头。
张禄失声叫了起来,不由自主地看向靳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