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确实很好。
深秋的暖阳明晃晃地落在花园的汉白玉小径上,把那些开得正盛的月季镀上了一层金边。
张禄走得很吃力。
六个多月将近七个月的肚子,沉甸甸坠在腰间,像坠着块实心生铁。随着月份的增大,他的重心彻底偏移,每走一步,后腰那处的旧伤都会隐隐作痛。
“歇会儿……老子喘不上气了。”
张禄停下脚步,单手撑在一旁的凉亭柱子上,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托住小腹底部,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一双手立刻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
靳渊站在他身后,微微低头,下巴极其亲昵地抵在张禄的肩头。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在阳光下展示自己“战利品”的过程,手掌隔着布料,缓慢而充满占有欲地摩挲着那高耸的弧度。
“医生说了,每天要走够半小时,不然到时候你没体力。”
靳渊的声音在阳光里显得有些慵懒,甚至带着点难得一见的笑意。
“说得轻巧……又不是你揣着这个分量。”
张禄没好气地顶了一句,但身体却没像以前那样挣扎,反而心安理得地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靳渊怀里。
这些似乎越来越频繁的平和,偶尔也会让张禄忘记。
自己到底是谁。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仿佛就该如此——一起等待着,某个小生命的出现。
就在这时,一个佣人突然从主楼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跑得极快,脚底在草坪上打着滑,还没等靠近,那张惨白的脸上就写满了惊恐。
“老、老板!门口……拦、拦不住了!”
佣人气喘吁吁,甚至还没来得及把那个称呼说完整,一道如同洪钟般、带着穿透灵魂的威严声音,便从花园的入口处轰然传来:
“拦我做什么?这地方,是靳家的产业,谁有资格拦我?”
张禄的脊背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原本环绕在自己腰间那双温热的手,在声音响起的瞬间,骤然变得冰冷且僵硬。
靳渊眼底原本的柔意尽数褪去,转身的瞬间,戾气如黑潮般翻涌上来。
花园入口处,几名西装保镖狼狈地退到两侧。
一位拄着红木拐杖、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正众星捧月般地走来。
她那双精光毕露的眼睛,在看到花园中心那个挺着大肚子、面带讶色的张禄时,震惊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深到刺骨的嫌恶。
“靳渊,你就为了这么一个东西,把你亲弟弟踢断了腿?”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空气,让张禄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
靳渊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冷得可以刮下一层霜。
他随手将张禄往自己身后带了带,语气平淡:
“靳炀的本事还真是始终都厉害,别的学不会,告状那是一告一个准。”
“闯我私宅来,还要伤我的人,奶奶,您倒是教教我——怎么对这样的人客气?”
老太太握着拐杖的手猛地一紧,杖尖在石板地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响。
她的脸色绷地奇紧,死死盯着靳渊,声音里压着滔天怒火:
“那你就要下那么狠的手?靳渊!那是你弟!我们靳家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