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书砚被一只毛发炸得蓬乱的小崽子压得视野受限,不由有些无奈好笑。
他把张开小小身体试图保护他的小烛缇拎下来放回怀里,眼也不抬地丢出几道法器,法器在一人一兽头顶上形成密不透风的防护罩,细密如春雨的剑气劈头盖脸砸在防护罩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于是烛缇幼崽终于意识到,它梦里那些金属一样越下越大的雨,不是雨。
是这些稍微一碰就能要人命的锋锐剑气。
这些剑阵在薄书砚面前无异于大巫见小巫,根本困不住他。挡开漫天的剑雨,找到阵眼,用靴尖碾碎,混沌的天穹便重新恢复寂静。
剑阵背后的人并未出场,这些剑阵杀阵被提前布置在通往盘龙秘境的所有必经之路上,一旦感应到他们的气息便会触发。
除非薄书砚当场掉头,不去盘龙秘境了,否则没有躲避的方法。
好在薄书砚应付这些危机还算游刃有余,烛缇幼崽中途被吵醒,也只是稍微受了一点惊吓,并无大碍。
看着薄书砚一边走,一边随手碎着经过的杀阵,幕后之人哪里忍得住,低骂道,“上面是不是有奸细啊,究竟是谁想出来的用剑阵对付剑仙?”
在祖师爷面前班门弄斧,这不闹呢么?
三界谁不曾听闻薄书砚的鼎鼎大名,据说这位爷抓周抓的就是木剑,三岁觉醒灵根,五岁引气入体,七岁便拿着木剑揍遍同龄恶霸,十岁熟背各大剑谱口诀,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剑修行,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风吹日晒雨淋都雷打不动。
薄书砚弱冠礼当天出去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渡了个雷劫,回来就成功进阶金丹期了,顶着爹娘的苦口婆心硬是辟了谷,从此之后宛如脱离了尘世欲望,连一日三餐的时间都能省下来修炼了。
若非睡眠还不能舍弃,不然薄书砚估计还真会毫不犹豫地丢掉。
薄书砚的爹在村口打铁,娘亲做些绣花活,后来众人纷纷掘地三尺挖剑仙的出身,都难以置信薄书砚居然会是凡人家庭出身的草根弟子。
彼时天华宗虽然还是个小宗门,但藏书阁里藏了不少剑谱口诀心法,薄书砚花了七年的时间全部化用得烂熟于心,落在手中的剑上时,就连最严厉的长老也挑不出任何错处。
如今他们埋下的这些剑阵在那位剑仙眼里,大概就和薄书砚多年前在天华宗当外门小弟子时随手解过的剑阵迷题一样毫无难度。
到底是谁好意思拿这种东西在薄书砚面前耍花招的?
还搞出这么大阵势,生怕其他人不知道他们满地剑阵碎成渣渣的小丑模样。
旁边的蒙面人杵了他一肘,说:“蠢。若要杀一个人,怎么可能这般声势浩荡。”
他们是要用这种方法告诉所有人,薄书砚手上护着一块烫手山芋。
一开始出声的人惊疑不定地望着满地的阵法碎片,压低声音说道:“这样真的可以么?”
薄书砚的东西,三界里敢抢的有几个。
这位剑仙是出了名的脾气差,也就魔界那位再三挑衅依旧能安然无恙,那是因为人家有与之匹敌的修为境界扛着,就算挨了不少揍,也依旧能活蹦乱跳。
别人哪敢随随便便就学过去。
“你小看了人族的贪婪之心。”
争夺一个天材地宝,能用的手段多了去了,何必要自己亲自出手,平白惹火上身。
“争抢最厉害的,还得是人族那帮贪婪之人,你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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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对他们出手的势力明显增多不少。
一开始他们在人族城池里露面,引来的也就那两三股,甩脱之后也就清净了。
但是自从那一波密集的剑阵阻拦之后,闻着味摸过来的便络绎不绝,赶都赶不完。
烛缇幼崽不睡觉了,也不吵着肚子饿了,乖巧又紧张地缩在薄书砚的怀里,炸着的毛还没捋顺下去,草木皆兵。
它能察觉得出,爪爪底下的这具身体动用灵气的频率和强度明显增加了。
那些数不清的陷阱、破不完的迷阵幻境像过境蝗虫一般毫无停歇地涌过来,烛缇幼崽被按进带有兰香气息的怀里,柔软的耳朵贴在薄书砚的胸膛上,听见薄书砚用平稳的气息开口,“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