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询来的次数变少了,可花依旧每天都在送,有时还点些最贵的酒给张光武涨涨工资。又过了一周左右,老板找到张光武,笑得谄媚:“光武啊,这两周你业绩很好,我呢,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这个你拿着,就当是奖金了。”
说着,从背后掏出一台最新款手机,张光武故作高兴的接过:“谢谢老板!”转头却在盘算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尹询正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最近公司经历信任危机,公司流水对不上账,股东们吵着要个解释,尹询忙得焦头烂额,还得收拾在暗地里使绊子的小人。
连聚会都推了好几次,再次接到白昉电话,他习惯性挂断,可白昉却不依不饶的打了第二通来,接起:“没大事找我,我真的会宰了你。”尹询额角直跳,闭着眼说出最具有威慑力的话。
白昉擦了下本不存在的汗,他当然知道这位爷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但,“说了你可别生气,张光武那小子不识货把你送的最新款手机低价卖了。”一口气说完,白昉屏息等着他回应。尹询握手机的手紧了紧:“卖了多少?”尹询冷不丁问了一句。
“啊,八千三。”白昉道。一万三买的,亏本两千。本以为尹询会发飙,可听筒却传来他的笑声:“下一个我亲自来送。”白昉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挂断了电话。
白昉靠了一句,“他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另一边,拿到钱的张光武先是去家具商城买了按摩椅和新的床上三件套,又买了冰箱,接着就去菜市场进货。张奶奶,本来正坐在院子里择菜,家门却被推开了,闯进来一群人,还搬进来几个大物件。
“放这里就行,辛苦大家了。”“小武啊,你哪儿来的钱买这么大的冰箱?”张奶奶拉过他。“奶奶,我不是在餐馆打工吗。这些都是用这个月发的工资买的,刚好碰上打折,没花多少钱。你歇着吧,今天我来做饭。”
张光武把奶奶扶到按摩椅上,“你试试这个,你不是老说腰痛吗,这个可管用了。”
忙完这些,张光武把菜都装到了冰箱里,就去厨房做饭了。晚上,张光武把没花完的钱都存在了铁盒里,还从盒子里掏出一部旧手机。
这是他妈走之前留下的,可张光武也不怎么用,最多每个月把手机里打来的汇款取出来。开机没多久,就弹出一条来自“妈”的信息:“小武,妈下个月回来。”张光武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打下一个好字。
第二天,张光武卡着点进教室,陈逸白转过头来小声道:“七班那群男的真不要脸,只是个友谊赛而已,把班长和高启曜都打进医务室了,杨航宇直接冲上去干架了,老陆今儿还在气头上呢。”
张光武一向不参与班级里的篮球赛,不过他见过班长和高启曜打球:“不能吧,他俩打球配合的无敌。”陈逸白正与细说,陆文正就走进来了,吓得他腰杆一下挺直了。
“你说说你们,打个球都能给我搞出这么多事来。”林翊手缠着绷带,低头不语。没想到一贯沉默寡言的高启曜开了口:“陆老师,球赛是七班约的,我和班长在场上被故意针对,杨航宇只是打抱不平而已,要罚就一起罚吧。”
这番话说完,底下的男生纷纷开口附和。最后罚了杨航宇八百字检讨,还让七班的故意伤人者当面道歉并且配了医药费。
“老陆这回终于做了件人事,真过瘾呐。”陈逸白屁股坐在桌子上,脚踩在板凳上,正和一群人一起聊天。张光武还是老样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睡大觉。
一觉睡到下午,只见班里只剩他和高启曜,他在睡觉,人家在刷题。信息技术课,无聊,他伸了个懒腰,思绪莫名飘回了小酒馆里,莫名想到了自己的那位“忠实听众”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拿出个草稿本抄歌词玩。
晚自习下课,张光武在去酒馆路上,远远的看到个熟悉的人影,仔细一看,哦,高启曜啊,还提着袋酒。啊?他喝酒?张光武把惊掉的下巴抬了回去,万一人心情不好呢,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走进酒馆,换装,化妆,来捧场的人也愈发多了起来,可尹老板今天还是没来,可惜,少了一位铁粉。
歌唱完了,可今天下台却没收到花,有点失落,可他很快又乐呵的拿着钱准备下班了。化妆间的门却开了,他还以为是陈姐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待人走近之后才看清,眉目俊宇,少了酒馆里的诡异灯光,尹询的皮肤白皙,极尽俊美。
张光武愣了愣:“尹老板,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张光武被他的直白目光搞得不自在,整个人站得笔直。
尹询缓缓从身后掏出一束蓝色玫瑰,走近几步道:“送你的。”“啊,谢谢。”张光武赶忙接过花,有些激动。
尹询随机掏出一台和上次酒馆老板送的一模一样的手机,张光武没有接,不自觉想:“现在都流行送手机了吗?”尹询见他没收,也不急:“最近有点忙,明天会来听你唱歌,想听的歌有点多,用手机好联系你。”
张光武尽管觉得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可人家有钱而且他俩又都是男的。
他接过手机:“尹老板,我想问个问题,你为什么给我送花还送给我这么贵重的礼物啊?”好吧,他还是问出口了。尹询只看见了一个高中生眼里的清澈,未经人事的单纯。
他被逗笑:“因为我有钱又心善啊。”
张光武不禁想如果是陈逸白站在他面前这么说,他的拳头已经落下去了。可尹询是他的“财神爷”忍忍又有何妨?
“尹老板,那我们加个好友吧,你想听什么明天我就唱什么。”张光武打心眼里佩服自己的服务精神。
尹询解开手机,露出二维码:“你还挺上道。”
回到家的张光武看着手机上发来的好几首粤语歌,扶额感叹道:“自作孽不可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