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高二刚开学。
高一升高二,难得地拥有一个完整的暑假,班里的很多同学在暑假在各地旅游,我的同桌也不例外。
“诶,我暑假去了夏威夷岛!那里真的,特别适合度假。”我的同桌转过身去,和他的好朋友分享他的旅游感受。
“夏威夷岛吗?我去年去的,度假胜地可不是说说而已。”
“你们都去过?我还没去过,我好想去。”
“我也没去过,不会很热吗?”
“能晒秃噜皮。”
我的同桌笑着摇了摇头,“其实还好啦,有种自由的气息。”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一时也被吸引,夏威夷岛吗?我没去过……我暑假去的哪里来着……?
我们的桌子是六人桌,五个人坐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连带着全班都被这种热情的氛围吸引,加入这场夏威夷岛欣赏赛。
即便是现在再次回忆,我也觉得我很蠢。①
我很少加入他们,因为……
“夏威夷岛是不是很远?”我转过身去,问了句再正常不过的问题。
方才还热闹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一些未加入讨论的学生皱着眉抬眼,却并未在班里找到班主任的踪迹,他们又低下头,认为这或许又是一次莫名其妙的安静。
我看见一个又一个人从这场讨论里默默退出,所有人的视线从这里收回。
转身,垂眼,坐下,默不作声。
我对不上任何一个人的视线,我听不到任何一个人的回答。
哈……很蠢的问题,明明有地图的……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可我已经习惯,我没再渴望得到回答,我转过身去,垂眼,坐下,默不作声。②
“我去了摩尔曼斯克。”在我坐下的最后一秒,我听到我的后桌淡淡道。
紧接着,热闹的氛围一触即发,新的话题显现,新一轮讨论开始。
我安安静静低着头,看着面前的物理大题。
没关系的,我在学习。
这算不了什么,那时候的我这么认为。③
而我再次提到夏威夷岛,是在高三毕业。
我坐在价格不菲的木色茶桌旁,看着面前的贵妇人摆弄茶道。
而这个贵妇人,正是我的母亲。我改嫁不久的母亲。④
“去哪旅游?”她经过保养的细白的手轻轻捏起瓷器,对我露出温和的笑,问道。
不知怎么的,看着泛着淡黄的茶水,我突然想到那一次他们所说的话,夏威夷岛,是不是也是这么的颜色?夕阳斜照,暮色晨昏。
“……夏威夷岛吧。”我听到我对她说。
她将额角的发丝挽起,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让你爸给你订机票。”
“不用,”我顿了一下,回复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夏威夷岛,是不是很远?”
许是没想过我会这么问,她将瓷器放下,对我说,“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