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我的母亲希望我回家吃一顿饭。
她和我的后爸总是很忙,她忙着玩乐,后爸忙着工作,罕见的有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
不过,我们本就计划回国一趟,无非就是往后推一天。
要在天空中等待几个小时,这实在是很累人,我选择睡觉去度过那难熬的时光。①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雪洋洋洒洒,在空中飞舞。
方知明带着东西和我一起回了家。
我的母亲来自南方,和人们的刻板印象一样,她是很温婉的美人,浅咖色的头发挽起,戴着她的爱人送给她的簪子,坐在沙发上支着头看电视。
我妈在改嫁之前吃了不少苦,所以嫁给我的后爸之后,总要弥补些什么,总之,我没再看见过她除了休息玩乐之外的事情。
我走过去,喊了一声“妈。”
沙发上的人直起身子,看向我,很是欣喜,“眠眠和知明回来了?快坐吧。”
我们走过去坐在一旁,我抬眼看向中间的木桌,有些诧异,那里常年摆放的茶具,现在居然换成了花瓶,我的母亲终于放弃了她无聊的茶道了吗。②
我四下看了看,并没有见到我的继父,我的母亲似是有所察觉,“公司加班,不过不久就会回来了。”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厨房里女佣做饭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环境下也显得有些吵闹,我揉了揉太阳穴。③
方知明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的母亲谈话,他的大学专业和我的母亲一样,没两句气氛就变得浓烈起来,有方知明在的地方,空气总是很舒适。
没多久,继父便回来了,说实在的,我之前总以为有钱人家的少爷不食人间烟火的,不是冷漠就是残忍。
最后发现,我还是小说读多了。
是我的继父追的我的母亲,我的母亲是一位高知女性,按他的话来说,母亲的人格魅力太耀眼,他不自觉地爱上了。
不就是一见钟情吗,说的那么高大上,当时的我这么想。
嗯,不过方知明和我也是一见钟情吧。
“眠眠回来了?知明也在。”继父把西装外套放在衣架上,招呼佣人开饭。
我的病他们都知道,或许就是因为我时日无多,所以他们强烈要求我回去看看他们吧。
我的病情是一个敏感话题,他们也很自然地没有提起,只是说些家常话,说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接下来准备去哪啊?”我的母亲询问方知明,她也知道这种计划我是不没有精力去做的。
“昆明。那里暖和些。”方知明停下动作,看向我的母亲。
说话的时候要看向对方,这是方知明的习惯。
我的母亲点点头,“也是,那边暖和,家里快过年了,总归是有些冷的。”
这几天一直在天上飞,或者是在海岛,倒是让人忘记了家里已经是隆冬,母亲很注重仪式感,家里很多地方都挂着与设计风格格格不入的灯笼或是“福”字贴。
尽管时间还早。④
“春节过后,就是眠眠的生日了。”继父边给目前夹菜一边说道。
我的母亲对继父温婉一笑,“是呀,眠眠今年生日可要好好办办呐。”
我对他们点点头,我的生日,大年初五,我生命倒计时的倒数第三天。
可不要大办特办嘛,我最后一次生日了。⑤
我忽然想到,我不在家里的家业怎么办,母亲也没有再生下一个孩子。
真是人快死了什么事都开始瞎操心。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