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是一座很慢的城市,即便是习惯了快节奏,到这里也会不自觉地慢下来。①
这里很适合像我这样的人体会悠闲时光,昙华寺的玉兰和牡丹盛开着,有着闹市中的清雅美,我置身于此地,感慨红墙映玉兰的红妆素裹,赞叹百年古树下的树影斑驳。
快节奏的当今又有谁能静下来享受片刻安宁。
“席旧眠!好久不见!”
这个声音当真是熟悉,我转过头去,穿着毛呢长裙的女孩向我我招手。
我弯眼笑着,方知明将我推到她的面前,我张开手臂挥舞,“季常春,好久不见。”②
季常春是我高三时下来复读的学姐,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开学前一天,校园里人影匆匆,所有人都在忙着安置将要开学的物品。
她就在茫茫人群里安静地坐着。
最初我没有看到她,她太过娇小,在人群里难以察觉。
我看到板凳上有颗白色小苍兰傲然伫立,我不受控制地去靠近。③
学校里的装饰性花卉并不少,玉兰,早樱,夹竹桃这类花朵,或者是大叶女贞,香樟这类绿树,遍布在校园各个角落。
白色的小苍兰静静地待在盆栽里,淡然面对人们的忙忙碌碌。
我实在疑惑为何此处会有白色小苍兰,是有人忘记了带走吗?
没由来的,我被它吸引,当我将它拿起,一道含笑的声音响起。
“再怎么说,也不能当着人的面偷花对不对?”
我的手一抖,盆栽差点滑落。
“唉唉唉,拿稳点拿稳点,吓死我了。”
我这才注意到季常春。
还没有开学,所有学生穿着常服,她像现在一样,穿着毛呢衫,歪着头看着我。
“我好像对你有印象。”她看了我好一会儿,最后对我点头说道。
我捧着小苍兰的手紧了紧,没有回答。
我的照片曾经在学校论坛满天飞,她能认得我,无非是通过那些莫须有的花边新闻。
我闭了闭眼,正要开口道歉。④
“很勇敢呢。”
我怔住,这次,我稳稳捧着盆栽,转头,终于看到她的脸。
季常春是很典型的南方姑娘,他是跟着自己在北方的父亲来到这里上的学,眼睛圆圆的大大的,看着她的眼睛,就像看着两颗葡萄,脸也小小的,说话温温柔柔,整个人自带着柔和感。
“什么?”我寻问她,为什么没任何缘由地说这么一句话。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向我走过来,指了指我手里的盆栽,“这个是我的。”
我有些跟不上她话题转移的速度,眨了眨眼,正要把小苍兰给她。
可她对我摇了摇头,把小苍兰推给我,“白色小苍兰,我本来是买来送给我自己的。唉,谁让我还要再复读一年啊。”她绘声绘色地说着,把头垂下,看起来倒真像是对自己复读的无奈。
她又很快抬起头来,眼睛亮亮地看着我,“现在我准备送给你喽,这我儿子,好好养。”她双手做前推的动作,头往后仰,抿着唇不去看盆栽,好一副忍痛割爱的画面。
她这个人太过有意思,我笑了下,
“谢谢你。”我把盆栽收回去,和她一起坐在板凳上。⑤
她晃着腿,“白色小苍兰的花语是坚韧,逆境中的希望。”她很认真地看着我,“这是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