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飘落,微凉的夜风吹拂,许孤桐穿着件浅灰连帽衫,加了条黑长裤,静静坐在长椅上,夜色里只剩朦胧剪影。
雨丝沾在发丝上,月光一照,映出一片朦胧水光,许孤桐长腿交叠,姿态安静,衣袖下的手指却悄然捏得青白。
忍耐,忍耐,我要忍耐,他咬紧牙关,压抑着喉间的痒意,身形微微发颤。
“咳咳咳”,他的忍耐最终无效,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爆发,他捂着嘴,弓起身,手指死死掐住大腿内侧的软肉。
脸色青白,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灰,浑身都在发抖,捂着嘴的手指指缝里渗出一丝血丝。
“你怎么了?”温柔的声音传进耳中,美好得让他觉得是虚幻,他用力抬头,努力挤出一丝笑,声音很轻,苍白飘渺:“我没事。”
他苦笑着,怎么就让温清许看见了呢?他不该看见的。
许孤桐勉力伸出手,尽了全力,想将温清许推开,但手在发抖,每个指节都不受控制,无力地垂下,他苦笑一声,声音随风散开。
温清许朝许孤桐伸出手,柔软的声线令许孤桐迷惘:“许孤桐,风大,回宿舍吧,正好,我们都在2O7。”
与柔和的声音一起落下的,是一件略大的校服外套,带起一股清柔皂角香,显然,它属于温清许。
许孤桐一下子紧绷,贪婪地呼吸着这股气息,又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被温清许发现。
许孤桐迷糊着,身体却不听使唤,摇晃着站起,就这么跟着温清许走了,即使……他走几步就要扶墙喘口气。
他迷茫了,为什么温清许一出现,我对这世界的所有防御,所有抵抗都失效了,为什么?他不该见到这样的我。
这样的我,他可以接受吗?
胡思乱想之间,温清许将一杯热水推过去,依旧是那只白皙的手,干净,好看,浅绿手环衬得腕骨突出,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清许。
挫败与无力升起,他靠上椅背,垂下头,身形寂寥单薄,孤单苍白。
温清许轻轻拍拍他的肩,又重复一遍:“你怎么了?现在没事了吧?”
许孤桐有些仓皇地摇头,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攥紧胸前的平安符,声音低弱:“没事,我挺好的。”
温清许点点头,朝他微笑:“那你好好休息,早些睡,明天还要上课呢,别太累。‘’
暖意漫起,却带起胸腔一阵尖锐刺痛,许孤桐眼角发酸,十二年,那个小男孩还是没变,罕见的,他想哭了。
许孤桐按下心中情绪,紧紧握住衣角,眼底的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然平淡。
温清许露出一丝安抚的笑,细心安排:“淋浴间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你可以先用着,被单什么的搞得累也可以求助我,我正好很闲。”
沉默几秒,他试探着伸手轻拍许孤桐的背,露出一个温暖的笑,他说:“一切都会苦尽甘来,云开雾散。”
许孤桐内心酸涩,却难以言说,千言万语,尽数堵在胸口。
月光铺洒,树叶摇晃,窗外风声轻柔,如同一支镇定剂打进许孤桐的心,让他渐渐安定,他只愿安静地待在温清许旁边,只是静静看着他,就够了。
温清许坐在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浅绿手环,目光很轻,落在上面浅淡又温柔,如同珍惜一件稀罕的宝物。
寂静,整个寝室死一般寂静,只剩窗外的风在漫无自的地游走,时间流逝,最后是一声开门声打破了寂静。
“吱呀”一声,一个少年走进寝室,他穿着一身校服,抱着一个篮球,还在微喘时便开口打招呼:“清许,是许孤桐吧,你好啊。”
少年的语速很快,说话的同时把球放进门旁的柜子里,抬头挑眉一笑,张扬跳脱。
温清许皱下眉:“陆瑾,都说了别把球带回来了,怎么又带?”虽是责骂的语气,但声音依旧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