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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人间（第1页）

林疏在宿舍里磨蹭到快六点才出门。

他洗了头，换了双干净袜子，又对着镜子把校服领口翻来覆去理了三遍。周野趴在床上看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准备去约会的姑娘。

“你今晚真的不跟我们吃饭了？”周野问。

“嗯，有点事。”林疏说，没回头。

“去沈却砚那儿？”周野追问。

林疏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全校都知道了。”周野说，“中午你俩在三楼吃饭，论坛上又挂了一张照片。沈却砚给你盛汤，那个画面，啧啧。评论区已经疯了。”

林疏闭了闭眼。他早该想到，在智越，和沈却砚一起出现在食堂，就等于往自己身上贴了张“此人归沈却砚管辖”的标签。更别说沈却砚那个不嫌事大的人，居然还给他盛汤。

“我走了。”林疏抓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出了门。身后传来周野的笑声，又贱又响。

沈却砚的单人宿舍楼在校园最南边，一栋独立的小楼，门禁森严。林疏站在楼下犹豫了两秒，给沈却砚发了条消息。

“到了。”

不到半分钟，门锁“咔哒”一声开了。林疏推门进去，走廊很静，比他住的那栋宿舍楼安静得多。空气里有种极淡的雪松味，和沈却砚身上的味道一样。他上到三楼，找到门上贴着“309”的号，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

沈却砚站在门后，刚洗过澡的样子，头发半干，有几绺搭在额前。他换了件深色卫衣，下面是条灰色运动裤，整个人懒散又清醒，像只刚打完盹的豹子。

“进来。”他说，侧身让出位置。

林疏走进去，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声响。他飞快扫了一圈。单人间很大，比他住的四人间还要大上一圈。床是双人床，铺着深灰色床单，被子铺得不算齐，但也不乱。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长桌，上面摊着几本书。角落里有个小冰箱，门把手上还挂着一串钥匙。

“你看什么？”沈却砚关上门，走到桌前。

“我看一个人怎么能活得这么爽。”林疏把书包放地上，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这房间，比我现实……比我家里客厅都大。”

沈却砚没接话。他拉开椅子，示意林疏坐过去。林疏坐下了，把书包打开，掏出课本和笔记本。沈却砚在旁边坐下，挨得不近，但林疏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像隔着一层空气慢慢渗过来。

“今天老陈的课，你哪句没听懂？”沈却砚问。

林疏翻了个白眼：“你不如问我哪句听懂了。”

“也行。”沈却砚说，“哪句听懂了？”

林疏仔细想了想，说：“老陈说‘翻开书’的时候，我听懂了。”

沈却砚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废到极致的学渣。但他说了句让林疏没想到的话：“至少你能听懂这句，算进步。”

林疏没憋住，笑出声：“沈却砚，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的烂。”

沈却砚没理他，伸手把林疏的书转过来，翻到上课讲的那一页。他手指极长，指节分明，翻书时轻而准。林疏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只手上，脑子里又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别想。”沈却砚头也没抬。

林疏赶紧把视线移开，脸上有点热。他老老实实地把注意力放回课本。沈却砚开始给他讲老陈课上那套东西。他讲得不像老师，更像是在拆解游戏机制，语气很淡，但每个点都切在最关键的地方。林疏听得一愣一愣。

“你等等。”林疏打断他，“你说这个曲线……其实就看斜率？”

“对。”

“那老陈为什么讲了三十分钟？”

沈却砚看他一眼：“因为他在教一群人，不是只教你。”

林疏闭嘴了。他忽然意识到，沈却砚虽然平时摆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他的脑子比这学校里大多数人都好使。他只是懒得说。

“林疏。”沈却砚忽然叫了他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