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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第1页）

第三十七章

场地中央，士兵们已经将那个短衫亲兵队长团团围住。不知是谁起的头，七八个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他举了起来，高高地抛向天空。

“哦——！哦——！哦——！”

那短衫士兵在空中手舞足蹈，脸上的笑容比头顶的太阳还要灿烂。他被抛起、落下、接住、再抛起，像一枚快乐的炮弹，在蓝天白云之间反复升腾。

高台上的将军们也被这气氛感染了，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关老将军拍着大腿，连声叫好，完全忘了自己脚上的伤。徐达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林不染站在人群中，跟着大家一起鼓掌、欢呼，笑得眉眼弯弯。

眼看着那边的比赛结果已经有了眉目，范贽收回目光，一步走到林不染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这恐怕又是你们那个未来社会流行的玩法吧？之前你跟我说这叫什么来着——团建？”

“嗯！怎么样，好玩吧？”林不染背着手，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其实还有更好玩的呢！比方说协作闯关啦，室内的游戏有狼人杀啦，还有谁是卧底——玩一整天都不带重样的！”

“哦？确实有意思！”范贽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等咱们打完这一仗，闲下来了，你再好好地教我。”

“教你？”林不染摊开一只手，娇俏地眨了眨眼睛，“付学费来！”

“好好好。”范贽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正色道，“那我先许你一个十里红妆当嫁妆，行不行？你个鬼机灵！”

他说着，伸出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林不染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像一朵被晚霞染透的云。她羞涩地一笑，嗔怪道：“谁要你的嫁妆？美的你！”

说完，她一转身，背着手朝高台走去，步伐轻快，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哟？你不要我的嫁妆，难道还想要别人的？”范贽哈哈笑着，紧走两步追上去，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不染，我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他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你这个运动会的好点子，增加了将士们的团结。弟兄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我要给你记上一大功——封你做我的军师！”

“你是不是傻？”林不染偏过头看他，嘴角含着笑，“谁稀罕你的狗头军师？我就是……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软，像是怕被风吹散了一样。可范贽还是一个字不漏地全听见了。

他停下脚步，绕到她面前，一本正经地看着她。那神情中有光，眉目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染，我知道你的心意。我永远不会让你离开我。我发誓！”

林不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嗫嚅着说：“你……不用发誓。你……明白我就好。”

她不知道，这个誓言有一天终将被打破。

命运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打击，此刻的她，还一无所知。

山谷中，欢声笑语此起彼伏。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那些平日里只知道冲锋陷阵的粗犷汉子们，此刻像一群放下了所有负担的孩子，尽情地笑着、闹着、奔跑着。

关老将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跺脚了。他站在高台上，看着眼前这片热闹的景象，花白的胡须在风中轻轻颤动。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范老将军还在世的时候，也曾这样带着士兵们在打完一场硬仗之后，痛痛快快地闹过一次。

那时候，也是这样好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