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暮色彻底沉落,街巷灯火次第亮起,晕开暖黄的光晕。
冷音弦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到家门口,指尖捏着家门钥匙,心底早已做好了迎接争吵和戾气的准备。
这几日的家,永远是硝烟不散的模样,他甚至提前绷紧了神经,预备着再次面对父母无休止的迁怒与指责。
可推开家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不是压抑的争吵,而是一室死寂。
客厅空空荡荡,灯光昏暗,冷彦和苏婉的鞋子都不在玄关,屋内没有半点人声,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摔落的杂物,也没有刺耳的怒骂。
家里没人。
紧绷了整整一天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弛下来。
冷音弦站在玄关,轻轻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肩头紧绷的弧度缓缓放平,心底那块沉甸甸的巨石,终于稍稍落地。
不用挨骂,不用被指责,不用看着父母歇斯底里的模样,不用被迫承受所有无端的怒火。
难得的清净,是这段日子以来,他最奢侈的安稳。
他轻轻带上房门,反锁,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他浅浅的呼吸声,彻底属于他一个人的空间,安静、平和,没有一丝戾气。
冷音弦放下书包,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满地狼藉,也没有翻看作业。
连日的压抑、失眠、身心俱疲瞬间席卷而来,眼底的疲惫铺天盖地。
脸上浅浅的痛感早已消散,可心底的酸涩与疲惫,早已堆积成山。
他简单洗漱干净,褪去校服,换上宽松的家居服,将房间的窗帘拉合,挡住窗外所有灯火。
小小的房间陷入温柔的黑暗。
他躺倒在床上,被褥干净柔软,周遭安静得不可思议。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没有逼迫他交出积蓄的苛责,没有人把生活的不顺尽数砸在他身上。
这是他熬过无数个泥泞夜晚后,最轻松的一个晚上。
没有胡思乱想,没有辗转难眠的内耗,紧绷多日的身心彻底放松。
冷音弦闭上眼,很快便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一夜无梦,静谧安然。
次日天光微亮,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洒落房间。
冷音弦准时清醒,没有困顿,没有低迷。
睡了安稳的一觉,他眼底的疲惫消散大半,整个人轻松了不少,连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也淡去了些许。
他缓缓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眉眼,简单整理好自己的衣物仪容。
脸颊残留的淡红印记彻底褪去,脸上干干净净,看不出半点昨日的狼狈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