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饼干（第1页）

江辞那个“好”字刚落地，顾珩便松开了他。指尖相触的瞬间，顾珩并未退开，而是顺势滑下，稳稳牵住了他没受伤的那只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干燥而熨帖，像是一个无声的锚点。

“走吧。”顾珩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的起伏。

江辞愣了一下，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抬眼看向他：“去哪？”

“医院。”顾珩言简意赅，目光垂下，扫过他胳膊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道口子太深，必须缝针，还要打破伤风。”

一听到“医院”两个字，江辞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啧”了一声：“不去！这点小伤，我回去拿碘伏随便涂涂包扎一下就好。去医院多麻烦啊，又是挂号又是排队的，等排到了天都亮了……”

“江辞。”顾珩打断他，语气沉了下来，像是覆着一层薄薄的霜。

他看着江辞，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江辞咬咬牙，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败下阵来，妥协般地叹了口气：“……去就去。”

两人走到路口，顾珩直接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他拉开车门，用手挡在门框上护着江辞的头让他先上车，然后自己跟着坐了进去，对司机报了地址：“去市医院。”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细微声响。

江辞靠在椅背上，因为失血和刚才那场剧烈的打斗，脸色苍白得像纸，额角还挂着没干的冷汗。

他问道:“你真报警了？”

“没有，那是我打的我另一部手机的电话。篮球场没有监控，警察查起来会很困难，我刚录了视频，明天我会去警局告诉警方。”

江辞没再说话，他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的光影在他眼底拉成模糊的线。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顾珩报警时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条理清晰，语气冷静，仿佛刚才那个替他挡下刀子的不是同一个人。他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没过多久，顾珩突然倾身，对司机说：“师傅，前面那个路口右转。”

江辞转过头，有些疑惑：“右转干嘛？医院不是直走吗？”

顾珩看着他，神色平静，眼底映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光斑：“你家那边离市医院只有两条街，打完针我直接送你回家，免得你再折腾。”

江辞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可以打车回去，但看着顾珩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偏过头，重新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到了医院，挂号、清创、缝针、打破伤风。整个过程像是一场漫长的酷刑。

江辞都疼得龇牙咧嘴，额上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但他死死咬着牙没吭一声

每当针头刺入皮肤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顾珩的手在背后轻轻拍着他的脊背，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而沉稳，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等全部处理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江辞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得厉害，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珩去药房拿了消炎药，回来时手里还多了一盒芝士饼干。他撕开包装，插上，递到江辞嘴边：“吃点。”

江辞看着那盒熟悉的饼干，愣了一下。那是他初中时经常吃的牌子，连口味都没换过。

他低下头，接过顾珩手里的饼干吃了起来。

“走吧，回家。”顾珩收起空盒子，拉起他。

两人出了医院，步行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小区。夜色已深，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辞掏出钥匙打开单元门，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顾珩。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暖黄色的光打在顾珩脸上，衬得他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那个……”江辞抓了抓头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大晚上的，孤男寡男，邀请一个前不久刚对自己表白了的人进家门？这不是引狼入室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