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望?”
褚望抬起头:“嗯。”
他现在已经可以很好的接受许然有喜欢的人这件事了,而且可以面不改色听他讲自己和暗恋对象的甜蜜小事,这其实不算太难,他只需要把自己对许然的感情嫁接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就会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让许然扫兴,为了不让他感到失望,他愿意倾听他情感上的闲话,还会在适当的地方给予回应,这无疑是对自我折磨,也是他能找到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大一到大二那两年,许然没少跟他说这些。
褚望很多时候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内心特别难受,他花了半个月接受了事实,然后足足花了一年才承认自己根本接受不了。
幸好他们没有租同一间房子,他有个连爹妈都不知道的秘密:他会哭。
而且很容易哭,每次许然和他讲完自己和暗恋对象的事,他回到家躺在床上就会偷偷把脸埋进枕头里哭,哭的眼睛都红了,第2天还要再去听许然说那些。
当然,他是不会让许然发现的。
公开课的时候他见过许然喜欢的那个人,以前嫉妒心作祟,他就会愤恨的想,要是那个人是他就好了,然后就在脑子里悄悄列举出对方配不上许然的100个理由。
对方除了长得清秀一点,真不知道他有哪里值得许然喜欢,明明他那么普通,凭什么让许然为他付出真心,他怎么配得上他?
大学之前,许然的家一直是为他敞开的,两个人经常互相串门,连他家里都有一张床是专门留给褚望睡的,但随着许然和闫程关系越来越好,他去他加的次数就变得屈指可数。
哦对,他后来通过其他学生才知道这个幸运儿叫闫程。
他本以为过去已经够痛苦了,直到某天许然兴奋的找上他,眼里闪着不正常的光,告诉他,他们在一起了。
对方终于答应了他的告白,多年暗恋终将修成正果,他们现在是恋人的关系了。
不可否认,那一刻褚望的脑海是空白的。
他的灵魂像是被抽离出来,触不到地面,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双手已经肉眼可见的在颤抖,他只有像自己梦里无数次排练的那样对他说:“祝你幸福。”
回到家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说错了,原本想说祝你们幸福的,少说了一个字,但还是算了。
痛苦的感觉姗姗来迟,他第1次将情绪波动如此明显的体现在了生理反应上,他大口喘着气,60平米的独居房,氧气好像根本不够,硕大的泪珠接连掉在床单上,胃里早已翻汤蹈海,一阵恶心突然涌上来,他快步跑到卫生间蹲下,干呕了十分钟除了酸水什么都没吐出来。
那段时间他经常做一个梦,梦里,他再也不想听许然和他说恋爱中的亲密事,他大声诉说自己的爱意,告诉他自己有多难受,求着他不要再说了,如果再说下去自己就要原地挖心死在他眼前。
醒的时候褚望本人都被这个梦的剧情给震惊了。
不过后来就很少这样了,除了许然和男友闹别扭来找他倾诉的时候,看到他的表情褚望会忍不住一阵酸涩,偶尔再掉几滴眼泪。
一切都控制的很好。
他再次认清了现实,自己除了大众所认可的长得帅了点,真的很普通,也会因为失恋而在深夜以泪洗面,他既普通又这么敏感,根本配不上许然。
许然之前一直以为他现在不去自己家是因为不想打扰自己和男友的甜蜜同居生活,但实际上,褚望只是害怕家里有许然男朋友留下的东西,自己看到会控制不住情绪。
再后来,就是前段时间,许然和男友分手了,带着哭腔给他打电话,褚望当时脑子空空想也没想就出来接他,然后就被人抱着哭了一晚上,桌上摆满了啤酒罐,几乎都是许然喝的,但也不是全部,褚望看着他哭,心疼的不行,又不想在他面前哭出来,于是拿了他两瓶酒把眼泪给喝了回去。
那时候褚望就在想了,当时他就该想尽一切办法阻碍许然和闫程在一起,许然竟然还觉得闫程心软,他还以为再冷血的人也没法甩开许然的手,这也是他过去一直坚信两人不会分手的原因。
可现在,许然再次回到和以前一样身边只有他的生活,他也没法开心的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回到以前?他做不到了。
可如果像想象的一样,剖开心给他看,他又怕会把人给吓走。
有天晚上他突然想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许然的呢?
可能是初中,刚刚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不敢宣之于口。
可能更早,他太早熟了,以至于一个人不求回报的望了许然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