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从里面打开,萧忆的头发乱糟糟的,貌似没睡醒,还揉着眼睛,连话都说得不太清楚,“怎么这么早啊?”
太阳刚刚从地平线升起,朝霞还没散去,外界发出的一切声音对萧忆来说,仿佛都能让他心脏骤停。
燕昭说:“昨夜睡太晚了吧?出来洗洗脸精神精神。”
萧忆默默去了外头。
趁着他低腰在木盆里洗脸,燕昭给他梳了头。
在这短暂的时刻,燕昭悠然回忆起之前做的梦,梦中自己在落水前的那一刻所见的那张脸,与萧忆完全重合的一张脸,他记得非常清楚,可以说是永生难忘。
不过燕昭至今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萧忆,虽然他有时候是信神明、信天命的,但这恐怕也太巧合了?
萧忆直起身子,说:“好了。”
燕昭把毛巾给他,他擦干脸,两人一起过去吃饭。饭吃好,燕知是第一个走的,走之前被燕平旭唠叨好久,紧接着是萧忆。
现下院中仅剩四人。燕平旭问燕昭:“你何必跟他说这么多?直接让他加入我们去做不是更好吗?”
燕昭抬起手臂指点起来,装得有模有样,“你曾经告诉过我,‘这人呢,有时候不能仅为自己着想,还要考虑他人的感受’。”
“这时候你倒是记得清楚了。”燕平旭斜眼瞪着他,“去,看着点儿,他傻头傻脑的,我不放心。”
“你可不能这么说。”燕昭说完就走了。许泽熙在院里蹦跶中,见此幕大叫一声,“燕哥哥,你去哪儿?”
燕昭回眸说:“出去办事儿,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许泽熙笑哈哈地说:“好!”
风景甚好,偏偏魏平晏来了一句,“你真应该对他好些。”
“什么?”燕平旭有些诧异,“我对他还不够好吗?”
燕昭不一会儿就找到了萧忆的身影,而后默默跟在后面几米远的地方。但这路线颇为熟悉,刚开始还在猜疑,到后面他却意外地说:“居然在跟踪燕知?看来也不是特别单纯嘛。”
燕知和苏姑娘约会的地点静心雅致,在荷花淀上的水月轩,远处还有几个小舟游过。萧忆随手摘了一个荷叶下来,倍感费劲,差不点落水里,然后掩耳盗铃般地把荷叶挡在头上,如昨晚一样的姿势蹲在那里偷听。
燕昭躲在岸边的货箱子后面连连摇头,心里犯愁这两个人居然一个警惕心也没有,喃喃吐槽,“果然都不适合干这种事。”
刚一探出头,身后就冒出来一句话,“干什么?”
燕昭心里一惊,立马转回去,对着面前根本没察觉到什么时候来的白发老人说:“你是谁?”
老人大拇指朝身后一指,“你挡着人家拿货了。”
燕昭抬头一看,当真有两个人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他轻咳两声站了起来,换在树后面躲着,不料那老人也跟来了。
那两人拉着货离开了这里,视野变得宽阔起来。
燕昭不解,“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还要问你呢!”老人抱起胳膊质问,“你跟踪我孙子干什么?”
“你孙子???”燕昭朝远处望了望,对老人说:“你是指那个手里拿荷叶的?”
老人点头,“嗯。还有,你也太逊了,跟踪人还这么松懈,就不怕被哪个巡逻的捕役捉见?”
“呵。”燕昭说:“劳您担忧,不过是些小事情,不必太过谨慎。而且是你孙子先跟踪的我弟弟。”
老人不屑“切”了一声,背手说:“年纪轻轻嘴挺硬,白长一张好脸。”
“上来就评价人可不礼貌。”燕昭说。老人不管,“谁定的?嘴长在我身上,我爱怎么说怎么说,你不让一个老年人自由发言,就是你的不礼貌。”
燕昭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强词夺理的解释,气得发笑。
刚想说点什么怼回去,老人目视前方,估摸是与萧忆对上眼了。燕昭当即紧贴起树干,眯着眼,正琢磨着被发现该怎么应付时,老人却若无其事地抬手招拢萧忆走了。
这很奇怪,为什么不说出来?燕昭借此机会仍随在萧忆后面,即便那老人知道他的存在,他也要上前去探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