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子露出一抹笑,好似余诗方才说的话勾起了他的兴致,抬手变出扇子在胸前轻拍,扬声说:“好啊,二位若是在这院中打赢了,便能见到龙阁主。”
“那么,就让我来排兵布阵吧!”说罢,他哈哈大笑几声,借着墙壁蜻蜓点水般跳到飞来的龙骨兽上。
骨兽呼啸,阁楼上方当即被各种各样的森森白骨围成圈阵,向上喷射蓝焰、红焰。萧忆抬起头,不禁咽了咽口水,金色眼眸一闪一闪。
身边略过许多凶煞恶霸,有的低声怒吼,有的猖狂无比,“哈哈哈哈,终于又能活动活动筋骨了!”
有的即使身形消瘦,万分虚弱,浑身散发的湿气快要溢出,也要阴着脸说:“上次来讨债的是什么时候来的?我记得他的身体好像成了一滩烂泥。”
萧忆的耳边不亚于有一群兴奋的野兽,小的还是个孩子,大的有三米高。但他身边大个居多,所以他整个人被显得非常矮小,而且进门时是被挤进去的,左碰右撞,心中有气,可想到这群人即便说了也不会听,便憋着了。
不过余诗可不是这样,正怒火中烧之时,一个大扁屁股撞了过来,实在叫他忍无可忍,一下子爆发,说:“滚开!都给我滚开!!都离我远点!!!你们这群野蛮的死猴子!!!”
显然没人在意。萧忆叹了口气,心想:“果然啊。”
不过余光中,他好像无意间瞥到了几个白眼。此时余诗一直在受那个屁股的挤压,不仅如此,这屁股的主人还是个五大三粗的糙汉,他要疯了,手爆青筋把头上的木簪拔出,对准缝处就是一插。
今天他扎的是丸子头,没了木簪,雪白的头发就自然垂落下来。只听一声惨叫,那糙汉便捂着屁股跪倒在地,给萧忆周围跪出个空地来。
糙汉痛哭,“破了!破了!”
萧忆看着那木簪的位置憋不住发笑。
暴徒们如看闹剧一般窃窃私语和讥笑。
余诗继续发狠话,“看什么看?待会儿有你们好看的!”
暴徒们哄然大笑,萧忆却不笑了。
余诗的胸口起伏剧烈,萧忆能明显地感觉出,扭头轻声安慰,“算了,余诗爷爷,你跟他们讲人话没用,他们是不会听的。”
“骂他们几句,给他们抽筋剥骨就知道乖乖认错了!”余诗哼一声说。
现场逐渐混乱,这时,那公子的声音再次威严地响起,“都给我回到楼阁里!一会儿我叫谁出来,谁再出来。”
他这么一喊,那些暴徒们都乖乖照做。萧忆再抬头看一眼,本是好奇这公子究竟是多大的官,竟能管控这群恶霸?结果却发现空中多了许多“观众”。
他们大都是地下城的平民百姓,乘着剑,架着骨兽,高高在上。
萧忆站在院中的空地里,就已经是站在擂台上了,他回过头,未闻公子的召唤,楼阁里就出来第一批对战者。
余诗又自主地下来,萧忆拔出腰侧的剑,向前走了几步。眼前的一排,高矮胖瘦聚齐,可谓是要力气有力气,要敏捷有敏捷,萧忆从未见过这等阵仗,偏头小声问跟上来的余诗,“你有什么计策吗?”
余诗只是一打眼,便有了一计,然后回应萧忆,“个头大的笨重,个头小的没力气。估计一方打近战,一方打控制,只要把他们拆开就好。”
萧忆懂了,但他有件事很担心,他怕自己的能力没有那么足。他眉头紧锁,紧捏剑柄的手几乎在发抖。
忽然,耳边悠悠传来余诗的话,“慕远,打架的时候走神是大忌,千万别犯。”
萧忆点头,与余诗分开配合。这第一回合也没多难,虽然对手们协作的近乎完美无瑕,但只要稍作留心,就能捉住“近战”与“控制”的接手偏差。
打了几回合,余诗已全然了解,大声呼喊另一头的萧忆,“慕远!知道怎么做了吗?我这把老骨头干不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好!”萧忆尽量往大个子身边去,靠着巧劲儿一边弹开蛇链子一边与大块头的铁锤碰撞,他必是碰不过的。他当然也没想碰,几套下来全是借力使力,不一会儿,大块头便被蛇链子遏制了。
没了近战型,对待控制型的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他都不需要剑,只用几招拳式腿式就把剩下那些对手击败。
还好第一批比较简单,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仙术。
余诗站一旁鼓掌夸赞,“不错不错!很容易开窍!”
萧忆叉起腰对他质问:“你后半场怎么就站着不动了?”
余诗说:“我是为了锻炼你,其次是保留实力,不能被对手看穿。”
两人正准备下一场,忽然,上方说:“谁说你赢了?在场上,只有一方死了,才算分出胜负。”
萧忆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在犹豫,直到余诗说:“去吧,他们现在也动不了了,上去挨个在心脏捅一剑。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死不足惜。”他便抬起剑,干脆地将地上所有无法行动的、口吐白沫的捅死。
上空阵阵欢呼,萧忆只觉得压力大。如果这样,那就意味着此遭一走,没有退路可言。
接下来几场,火光四射、雨水喷涌、风沙肆意、乱剑狂舞,萧忆打得越来越吃力,缓解的时间又少得可怜,霎时,他明白一件事:这分明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打法,注定是要死的!
果不其然,在这一场,萧忆因为劳累过度,精神恍惚不小心胸前被刺了一剑,好在他躲得及时,没有伤到皮肉,不过更大的功劳还是他胸前那本《离人安笔记》。
他就算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也要庆幸一句,“好笔记,真是个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