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数据库穹顶残留的电子余温尚未散尽,屏幕上最后一行加密数据固化定格的刹那,整条纵深漆黑的阶梯通道,所有风声瞬间死寂。
没有预兆,没有前置动静。数十道均匀、克制、完全统一的呼吸声,从层层叠叠的黑暗里压出来,贴着冰冷的岩壁蔓延,封死所有可以撤退的角度。
沈辞肩背瞬间绷紧,全身肌肉在一瞬进入紧绷的备战状态,掌心短刃的冷意透过皮肤,直直沉进骨缝。他脚步微错,稳稳横移一步,彻底挡在温扬与正宇前方,肩背轮廓坚硬笔直。
眼底所有温和尽数敛尽,只剩沉凝到极致的冷。
数据库屏幕幽幽的蓝光,是整片地下空间唯一的光源。
也正因这一点光亮,三人的轮廓被清清楚楚映在黑暗里,成了绝对显眼的活靶。
阴影持续涌动。
一道道纯黑作战制服的身影,从阶梯暗处缓缓踏出。
全员覆面战术面罩,护目镜反光冰冷,肩甲规整,腰间挂着制式枪套与爆破装置,手里长枪枪口平直朝前,动作制式标准,每一步落地轻重完全一致,没有半分多余晃动。
三十余人,层层扇形合围,前后分层、左右卡位,彻底锁死阶梯通道、设备夹缝、后侧转角三处所有逃生点位。
正宇后背紧紧贴上冰冷的金属机柜,背脊抵着凸起的机械纹路,坚硬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神强行镇定。
他太熟悉这支队伍。
总部直属肃清小队。
不接受投降,不进行审讯,不留下活口,任务只有一项——彻底清除闯入秘库的一切外人,抹除一切泄密痕迹。
他指尖悄悄摸向腰间暗袋,两枚细长银色干扰弹静静躺在袋中,触感冰凉。
数量极少,容错极低。
温扬五指死死攥紧掌心的银色芯片。
芯片表层还残留着刚刚刻录完数据的微热,薄薄一片,却装载着整座旧世地下数据库封存数十年的所有核心真相。
旧世覆灭的真实诱因、资源枯竭的原始记录、人工筛选体系的早期实验日志、多批学员精神篡改档案、历年事故伪造报告、高层私藏的全部灰色台账。
无数被刻意掩埋、被系统篡改、被历史抹除的内容,全部稳稳锁在这一枚小小的芯片之中。
指尖用力,指节泛白,轻微的刺痛将他脑中翻涌的海量信息强行压下。
不能乱。
一旦乱,全盘皆输。
前方队列最中央,身形更高、肩线更宽的那名队长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他抬手,指尖扣住面罩卡扣,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
面罩脱落,露出一张毫无情绪的冷硬面容,眉眼锋利,肤色偏冷,眼底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眼前对峙的不是三条人命,只是三份待清除的冗余数据。
他目光平视越过沈辞,精准落在温扬手心位置,声音干涩低沉,在地底密闭空间里层层回荡。
“交出芯片。”
一字一顿,没有威胁,没有恐吓,只是绝对制式的任务指令。
沈辞下颌绷紧,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沉默,就是拒绝。
队长眼神微沉。
“第二次警告。”
他抬起指尖,微微抬手。
合围阵型瞬间整体前移半步,所有人枪口同步微压,对准三人躯干要害,动作整齐划一,如同精密机械。
枪械保险栓开启的细碎脆响接连叠起,密密麻麻,压得人胸腔发闷。
正宇瞳孔微缩,视线快速扫过对方站位。
前排六人正面压制,左右各八人封侧位,后排十人殿后堵死阶梯,剩余四人游离卡位,专门补漏、防突袭、防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