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从浴室出来时,已经把自己收拾整齐。
白大褂搭在臂弯,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金丝眼镜架回鼻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走到餐桌边,把煎蛋铲进盘子里,动作平稳,像在做一台小手术。
我坐在高脚凳上,晃着腿,身上还穿着他那件黑色T恤。衣服太大,下摆堆在大腿上,全是他的味道,雪松混着薄荷,像被他的体温浸透了。
“哥哥。”我托着下巴叫他。
“吃饭。”他把盘子推过来,语气平板。
煎蛋是溏心的,吐司切得规规矩矩,连牛油果都排成一条线。我叉起一块蛋,故意让领口滑下去一点,露出小半截锁骨:“哥哥,我没有换洗衣服了。”
他扫了一眼,目光在我领口停了一下,又移开,耳尖慢慢透出一点红。
“……下午带你去买。”
“好。”我弯起眼睛,梨涡浅浅地陷下去。
他忽然伸手,把我滑下去的领口拉回原位。指尖擦过我的肩,凉凉的,像外面没散尽的晨风。
“穿好。”他声音很低。
商场在市中心,周末人多,空气里混着香水和烘焙的味道。林深显然不常来这种地方,眉头不自觉地皱着,左手时不时碰一下腕上那块旧表,像在计算一台手术的时间。
我拽着他的袖口,把他往男装区拖。
导购迎上来,目光在我和林深之间转了一圈,笑得礼貌:“给弟弟买衣服?”
“嗯。”林深应得快,像要急于说明什么。
我随便挑了几件进试衣间,其中有一件白色针织衫,薄是薄了点,但确实好看。我换好出来,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问他:“这件怎么样?”
林深坐在外面沙发上,抬头看我。他看了两秒,站起身,从旁边衣架上拿下一件宽松的灰色连帽卫衣,塞进我怀里。
“换这个。”
“我觉得白色好看。”我故意说。
“太薄。”他语气很淡,眼睛没看我,“入秋了,容易着凉。”
卫衣是深灰色的,帽子上缀着两个圆圆的熊耳朵。我忍不住笑出来:“哥哥,这好像是童装。”
“成人款。”他别过脸,耳尖又红了一点,“去换。”
我抱着卫衣回试衣间。换好后出来,帽子耷拉在脑袋后面。我走到他面前,转了一圈:“还行吗?”
他看着我,目光软下来一点,像冰面上裂了一道细纹。
“嗯。”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