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1月14日。
我和宿南骁就这样在一起了。
大雪封了村口的路,快过年了,宿南骁也告了两三天的假。
昨晚我没回家,宿爷爷非要留我吃饭,吃完饭我便索性不回去了。
宿南骁一大早起来就去院子里扫雪了,等他回来时,我还在睡。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头,烧退了点。
从山顶回来时,第二天我便发了烧,宿南骁满心愧疚,干脆中午把我带回了他家。
我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又合上了。
“吃点东西再睡。”宿南骁说。
我没动。
宿南骁伸手把我从被子里捞出来,我像是没有骨头般靠在他身上,任由他给我穿上了衣服。
“哥,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我的嗓子还哑着。
“不去了。”
“为什么?”
“在家陪你。”
我不说话了。
宿南骁去外屋端了碗粥进来。粥是早上熬的,还带着热气,里面放了点咸菜。
我把粥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宿南骁坐在旁边看着我,我喝到一半抬头看他:“哥,你不喝吗?”
“懒虫,我一大早起来就吃完饭了。”
“哦,那你再吃点。”
宿南骁笑了一下,没说话,我把碗递过去,他很配合地低头喝了一口。
吃完粥我坐在床上发呆,宿南骁去院里砍柴,我想跟着去,被他摁回床上:“外面冷,别出来得瑟了。”
我趴在窗台上往外看,他穿着一身棉袄在雪地里走来走去,肩上落了一层雪,我盯着他的背影看,觉得他这个人是真的很好。
他回来时带进来一股凉气。我坐回床上,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到我身旁坐下。
“哥。”我叫他。
“嗯。”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了?”
他看了我一眼:“为什么?”
“我怕我还不起。”
他没说话,伸手揽住我,让我靠在他肩上。
我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他搂着我的那只手放在我的腰上。
我听见了他的呼吸,很稳。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他说。
“我说的都是真的。”
“许邱言。”他叫我全名,“我乐意对你好,你不用还,你就受着。”
我鼻子一酸,把脸往他怀里埋。他没再说话,就这样一下又以下地拍着我的背。
我那时就在想,就这样吧,哪怕明天天塌了,我也要在他身边,不要离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