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把所有无处安放的情绪,写进文字里。
在日记本里写梧桐,写香樟,写南京的雨,写少年心事,写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文字温柔克制,藏着绵长的孤寂,从不直白提起那个人,却字字句句,都藏着那个人的影子。
他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地走下去。
在南京,读喜欢的专业,过安稳的生活,将少年心事彻底沉底,就这样独自过完漫长的青春。
大洋彼岸,英国。
两年时光,磨去了宋序身上最后一点少年的散漫,把他逼成了隐忍、果决、极度有规划的模样。
他的学业依旧遥遥领先,在顶尖学府里站稳脚跟,英语天赋发挥到极致,成绩单漂亮得无可挑剔,成了父母对外炫耀的资本。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光鲜亮丽的外壳之下,是日夜煎熬的挣扎。
和父母的争吵从未停止。
他们依旧强势地规划他的人生,逼他留在英国读研,逼他接触海外人脉,逼他按照他们铺好的道路,过完一生。
他们以为宋序已经被磨平棱角,顺从懂事,却不知道,这个少年心底最坚定的执念,从未动摇。
那就是——回到南京,回到安鲤身边。
这两年,他没有一天停止过思念。
八个小时的时差,从春到冬,从夏到秋,隔开了朝夕,隔不开执念。
他依旧保持着偷偷翻看安鲤社交动态的习惯,在国内的深夜,伦敦的午后,一遍遍看他的照片,看他写下的文字,看他安静的日常。
他看着安鲤一点点变得沉稳内敛,看着他始终孤身一人,看着他眼底藏着化不开的落寞。
愧疚与心疼,日复一日地啃噬着他的心脏。
当年那句“到此为止”,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残忍、最违心的决定。
一想到少年独自熬过的高考,熬过的离别,熬过无数个胃痛无人照顾的夜晚,熬过两年孤身一人的孤寂,他就痛得喘不过气。
他无数次和父母激烈对峙。
不再像高中时那样隐忍退让,而是直白摊牌,语气坚定:“我要回中国,我要去南京大学做交换生。”
“我有喜欢的人,在南京。我要去找他。”
父母震怒,指责、威胁、切断经济支持的话语接踵而至。
可宋序这一次,没有退让。
他开始疯狂为交换名额做准备。刷最高的绩点,参加学术竞赛,攒履历,和学校沟通,和国内南京大学对接。
他把所有的时间、精力、隐忍、孤注一掷,全部赌在了这场奔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