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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暗棋对峙（第1页）

晨雾逐层消散，暖金色的朝阳穿透层层楼宇的缝隙，铺洒在临江城的街巷之上，驱散了晨间的湿冷，却照不进暗流涌动的暗处，更暖不透两颗隔着正邪壁垒、暗自煎熬的心。

老旧居民楼的小屋里，沉寂无声。

止痛药的药效缓缓蔓延，胸腔撕裂般的绞痛稍稍平缓，只剩下绵长的、钝沉沉的酸胀感，盘踞在四肢百骸。沈烬静坐良久，方才唇角溢出的腥甜早已擦拭干净，脸上褪去了独处时的脆弱苍白，重新覆上了惯常的淡漠清冷。

他起身站在窗边，抬手拨开窗帘一角。

楼下街道人来人往，晨光和煦，市井烟火气安稳寻常。可他眼底澄澈的眸光，却锐利如刃，扫过街角每一处隐蔽角落。三年游走灰色地带的警觉早已刻入骨髓，他清晰感知到，有几道隐晦的视线，正隔着远远的距离，死死钉在这栋老旧居民楼上。

是老槐的人。

昨夜折损人手，匿名短信警告未果，对方已然失去了耐心，开始全天候蹲守监视。

他们不敢贸然在城区闹市动手，却在悄然拿捏他的行踪、摸清他的作息，只待一个无人察觉的空隙，便会再度出手，斩草除根。

沈烬垂落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

云端加密存档的证据安稳无损，录音、视频、转账记录层层备份，是他蛰伏三年攥在手里唯一的底牌，也是刺破漫天谎言、洗清自身冤屈的唯一希望。他清楚，幕后之人越是急迫，越说明他手中的证据精准致命，戳中了对方的死穴。

越是凶险，越不能退。

他转身收拾好屋内凌乱的桌椅，扫净地面残留的细碎碎屑，将昨夜打斗的痕迹彻底抹去。狭小的屋子恢复了往日的冷清整洁，仿佛昨夜那场凶险对峙、方才心口吐血的剧痛，从未发生过半分。

做完这一切，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卫衣，帽子压低，遮住眉眼，推门走出小屋。

他刻意选了人流最多的主干道慢行，步伐松弛，姿态随意，看起来只是普通出门的路人，丝毫不见任何警惕与局促。他清楚暗处有人窥探，便偏偏顺着对方的视线演戏，藏起所有锋芒与戒备，伪装成麻木顺从、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

唯有垂在身侧的指尖，始终紧绷蓄力，眼底深处，是无人窥见的冷静筹谋。

他在赌。

赌老槐这群底层棋子的急躁，赌幕后之人的贪婪，赌这场明暗对峙的棋局，能顺着他的布局，一步步浮出水面。

与此同时，城郊废弃旧厂房。

远离城区的地界荒草丛生，废弃的钢铁架构斑驳锈迹，断壁残垣之间堆满了废旧物料，偏僻闭塞，人烟罕至，是绝佳的藏污纳垢之地。呼啸的风穿过空洞的厂房窗口，卷起满地灰尘，萧瑟又阴森。

数辆不起眼的民用轿车低调停靠在远处树林阴影里，车身隐匿，车窗紧闭。

陆砚一身黑色便服，褪去了警服的凛冽规整，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场沉冷慑人。他立在树荫之下，目光沉沉望着前方废弃厂房，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几名便衣警员分散隐匿在四周，各自守住出入口，全程静默待命，不敢有半分松懈。

“队长，已经确认，厂房内有七名留守人员，都是老槐的心腹，携带管制刀具，戒备很高。”身旁警员压低声音低声汇报，“我们监测到他们半小时前有过一次加密通话，提到了沈先生，说等天黑，准备动手收尾。”

收尾二字，冰冷刺骨。

直白又残忍的昭示着对方必杀的决心。

陆砚下颌线骤然绷紧，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藏在裤袋里的手掌死死攥紧，骨节泛出青白。

昨夜未遂的杀意，终究不会就此罢休。

他们盯死了沈烬孤身无援、身份敏感的软肋，笃定他就算屡次遇险，也不敢光明正大求助警方，只能独自承受所有暗算与磋磨。

“继续蹲守，按原计划行事。”陆砚声线冷沉无波，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戾气，语气依旧沉稳笃定，“不许打草惊蛇，放任他们联系上线，我们要的不是几个底层喽啰，是藏在背后的所有人。”

他隐忍至今，步步布控，为的从来不是小范围的抓捕平息，而是一举捣毁盘踞临江城多年的黑色链条，彻底撕开三年前冤案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