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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1页）

许诺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个儿童乐园，跟当年初见季安言时那个一模一样。

乐园里只有一个肉乎乎的小孩，正在堆积木，此刻许诺正站在乐园的不远处，小孩背对着他，看不见脸，许诺却觉得很熟悉。

“许诺，你怎么不过来。”

小孩转身，向他招手。

是季安言，初见时的季安言，四岁的季安言。

许诺对任何年龄段的季安言都毫无招架之力。刚抬脚想过去，下一秒，从玻璃窗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怎么变小了。

抬起缩水的小手往脸上掐了一下，没有感觉。

原来是做梦。

小季安言还在那边催促他，“你快过来啊。”

许诺去到他身边，季安言拉起了他的手。

虽然他现在是四岁的身体，却有着十八岁的四想。

这些年两人逐渐长大之后，季安言已经不会这么牵他的手了。两个男孩手拉手像什么样子。虽然失落，但也无可奈何。

现在，反正只是做梦，有什么所谓呢。

许诺紧紧反握住季安言的手，两只小手交叠在一起，他甚至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季安言肉嘟嘟的脸。

“我们走吧。”

“好。”许诺说。

两人刚准备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许诺！”

还是季安言，十八岁的季安言。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来。

等他站在两人面前，许诺一惊。

季安言脸很红，应该是跑的太快，还在喘着粗气。眼眶也是红的，脸上全是被风吹干的泪痕。

还没等他说话，小季安言先冲到他面前。

“你是谁啊？你走开，他是我的！”

季安言像是看不见他面前的小孩一样，十分委屈地看着许诺。

“许诺，我们回家吧。”

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泪水跟着落下来，在下巴汇合，形成一个大水珠，像一颗石头砸在许诺头上。

许诺陷入两难，一边是牵着他手的季安言，一边是哭得一塌糊涂的季安言。明明这只是一个梦啊，为什么他还需要做这样的选择。

低头看了眼还牵在一起的小手，他想一直握着季安言的手，贪婪的，自私的留在他身边，不管不顾。因为等梦醒来绝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可他舍不得让季安言伤心难过。即使在梦里都不舍得。

选择往往是痛苦的，可季安言的眼泪会让许诺的痛苦放大百倍，千倍。于是，他慢慢松开了那只小手。

“别哭了，我们回家。”

沉重的眼皮怎么也睁不开，过了很久，许诺才勉强打开一条眼缝。

他不记得自己开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