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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谈爬墙(第1页)

出了御书房,几乎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瞿清站在台阶之下,身影晃了晃,对着烈阳,他却觉得浑身都是凉的,指尖掐了掐掌心,有痛才不麻木。

范韫一直在他左后方观察他的状态,见他站不稳,手下意识想去扶,伸到半空又收回,略带担忧问:“还好吗?”

瞿清目光有些呆滞,听见范韫的询问才回神,旋即扯了个勉强的笑:“我没事,多谢子遥关心。”

范韫眉头紧皱,对瞿清这个状态莫名有些恼火,“你我相交七年,何必这样疏远。”

瞿清苦笑道:“是我之过。”

漕运一事对他造成的打击太多,从前的瞿元启,不会这样失魂落魄。

李临渊踏出门槛,走得懒散随意,鞋底拖着地,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他扯动嘴角,“子遥今日话不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投了东宫。”

李言澈落他半步,温声道:“四弟此言差矣,既为国事,不分公私。”

李临渊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戏谑道:“是是是,太子真大义,我们都小人。”

范韫不想在这事上多纠缠,权当没听见没看见,他拍拍瞿清的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走了,请你吃茶。”,瞿清转头看他,有些疲惫的应,“那便却之不恭了。”

俩人下阶梯不到五阶,有人就是不肯放过,李临渊的靴尖不偏不倚的踩着范韫影子的肩膀,他低头,用脚随意碾了碾黑影说:“范子遥,你就一定要和我过不去,东宫有什么好?值得你帮扶。”

范韫头也不回,“臣没有帮扶谁,国事当前,臣从来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你跟李怀瑾也是就事论事吗?”

范韫顿住动作,蓦地回头,与四皇子的视线撞在一起。生平十七年,范韫最讨厌有人拿李瑀说他。

李临渊瞧见他不动反而乐了,几步上前靠近范韫,身上的沉水香压下来,他眯了眯眼,放缓声调说:“我就纳了闷了,同样是一起长大,怎么你就跟他是青梅竹马,跟我们偏偏是若即若离,丝毫没有情分呢?”

范韫面上疏离冷淡,嘴角微微拾起,“殿下说笑,君臣有别,臣不敢趋炎附势,只想做好臣子的本分。”

李临渊挑起眉梢,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说:“你惯会这样。”他故意将话断半截,伸出指尖,虚空点了点范韫的鼻尖,意味深长道:“巧言令色。”

范韫轻笑,恭顺地低下头,低眉敛目,“文官哪有不会说话的?臣便当殿下夸我了。”

李临渊慢吞吞的后仰头,直起身子,歪着头打量他,从鼻腔里哼了声。

一旁,瞿清正强撑着跟太子寒暄。

“辛苦了。”李言澈五指滞在半空,顿了顿才重重拍下去。

瞿清僵着身:“为臣之本分。”

范韫脱了身,往这边走来,他对着李言澈行礼,说:“太子殿下,若无要事,臣与瞿御史有话想说。”

李言澈干巴巴地应:“哦,好,那你们聊,东宫还有事,孤就先走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些,越解释越像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些什么,半点没有作为储君该有的从容。也难怪父皇和母后总斥他瞻前顾后,小家子气。

等半天没等到和范韫说上话,又失了态,李言澈是快步离开的。

范韫拉着瞿清的袖子,向他示意方向,二人就这么肩贴肩,胳膊贴胳膊的向宫门外走去。

范韫:“眼下四处无人,别愁眉苦脸的了。”

瞿清像卸下了千斤重担,“那日陈利的话还印在脑海,挥之不去。你叫我如何想得开?”他至今无法还忘却陈利问“哪里是天”时那个饱含苦涩又茫然的眼神。

“马革裹尸尚且可说是为国捐躯,可前线很多将士,你我清楚,他们死得没有这么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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