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的字会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定是家人对他最深的期许与祝愿。
就像师姐的名字一样。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暮色四合,听弦院外的曼珠沙华隐入了夜色,只余下檐下那盏琉璃灯散发着暖融融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在云丝绒毯上拉得很长、很近。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整座院落安静得只剩下沉香炉里偶尔发出的细微轻响。
那些关于名字与期许的话语,就这样随着夜色一起,温柔地沉落下来。
翌日,天光破云。
一阵极轻的叩门声,将玉团子从深沉的睡梦中唤醒。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披衣起身,缓步走向院落。
门扉轻启,一阵裹挟着草木清香的微风拂过鼻尖。
玉人抬起眼,便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眸里。少年就静静地立在门外,着一袭银朱交织的法衣,身姿濯濯如春月柳。
他似乎等候多时了,见门开了,眼底的笑意便如春水般漾开,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柔软起来。
少年微微倾身,将手里那支还带着晨露的折枝轻轻递到玉人面前,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抱歉,小师弟,可是吵醒你了?我是你的大师兄,游山木。”
望着眼前这般林下风度之人,沫汣栖微垂下眸,白皙的脸上悄然浮现一抹红晕。他有些局促地绞着衣角,轻声细语地答道:
“没、没关系的……大师兄,我也是刚醒。”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才敢抬起清澈的眼眸。双手郑重地接过那支带着晨露的折枝,声音软糯却认真:
“谢谢大师兄。我名沫汣栖。沫是水泽微泡,汣是长流之水,栖是倦鸟归枝。”
游山木微微一怔,随即莞尔。
清润的嗓音自风中拂过,他温声答道:“好名字。我是浮游天地之游;山木,是山中草木。”
他微微倾身,目光专注地落在小师弟那张唇红齿白的漂亮小脸上,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师尊临时有要事,往后,便由我来指导小师弟修行。”
他顿了顿,眉眼含笑地看着他,轻声问:“小师弟可愿与我同行?”
沫汣栖微微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眼前人的身影。他嘴角弯起一抹毫无防备的笑,声音软软糯糯的:“好啊,那就麻烦大师兄了。”
游山木静静看着他。
眼前人眸若清泉,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白白净净的一张漂亮小脸,当真与这听弦院的暖香融为了一体。
他眼底的笑意愈发真切温柔,下意识执起沫汣栖的手,将那支带着晨露的折枝塞进他微凉的掌心,带着人慢悠悠地游玩去了。
至于师尊交代的修行要事?
……罢了,改日再说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