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魔三界的阵营瞬间炸开了锅。各方势力纷纷为自家捧出的绝世天骄摇旗呐喊,震天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势要在这场声势的角逐中压过其他两界。
“别挤!别挤啊!”
“我魔界才是最强的!尔等休要喧哗!”
“呵,一群只懂蛮力的莽夫,也配与我妖族争辉?”
就在妖魔两界暗自较劲、互相阴阳怪气时,人界人群中不知是谁,用极其欠揍的语气幽幽喊了一句:
“诸位何必伤了和气?我人界不过区区四子,哪里比得上两界底蕴深厚?”
这一声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滚油里。
刹那间,周遭的喧嚣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层一层地静了下来。数十万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人界的方向。
人界“四子”?这怎么可能?
可待众人顺着声音仔细望去,凝神端详那四人的气息——先是有人微微蹙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屏住了呼吸。确确实实,那四人身上的气息纯粹通透,没有一丝一毫的妖魔痕迹。
当真是人族?!而且是……四位?!
妖魔两界的人瞬间哑口无言。
突的,一声冷哼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人多又如何?我魔界太阴少主所得的道韵传承,岂是尔等凡夫俗子能看透的!”
“就是!我妖界蜃公子机缘深厚,底蕴在那儿摆着,谁稀罕跟你们比数量!”
人界众人皆是鄙夷地望向那说“谁稀罕”的妖族之人。
“当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
“就是啊,羡慕便直说,何必逞强?”
“放心吧,我人界之人心胸宽广,不与诸位计较,哈哈哈。”
此言一出,妖魔两界阵营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极其精彩。
那妖族使者被噎得脸色涨成猪肝色,指着人界的方向,手指哆嗦了半天,愣是憋不出半个字来反驳。
而魔界那边更是滑稽,几个脾气暴躁的长老气得胡子倒竖,周身魔气不受控制地往外直冒,却又忌惮于高台上诸位大能的威压,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憋得眼眶通红。
看着他们这副想发作又不敢发作、只能干瞪眼的憋屈模样,人界这边的哄笑声愈发肆无忌惮了。
高台之上,六道身影静静伫立。任凭外界声浪震天、道韵压顶,他们却似浑然未觉。
太阴氏少主更是无奈地连连捂脸,试图用袖子遮住自己此刻的窘态。
相比之下,风忱枍三人倒是惬意得多。他们围在一起,眉眼间满是温和,低声嘘寒问暖,分享着各自的经历。
站在他们身侧的,还有一名身着灰袍的希夷观小道。他面容清俊,神色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仿佛台下的喧嚣与他毫无干系。
倒是妖族那位蜃楼的小公子,生性跳脱。他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像只好奇的猫一样凑到了灰袍小道身边,视线落在他指尖那张隐隐有电光流转的符箓上,饶有兴致地开口:“道友,你这符箓有点意思。引的是天部阳雷,还是地司阴雷?看着可不太一般啊。”
这一连串直指核心的问题,直把那清冷的小道问懵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凑近的脸,一时有些发懵,结结巴巴地憋出几个字:“我、我……呃……阳、阳雷!对,引雷的!可、可以看。”
说着,他还像个木头人一样,僵硬地把符箓递了过去,让他看得更清。
“哇哦~”蜃小公子发出一声惊叹,恍然大悟地弯下腰,仔仔细细地端详起那张蕴含着强大道韵的符箓来。
另一边,太阴氏少主见没人再盯着自己,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实则是从袖中的法宝里摸出一块糕点,背过身去,像只偷食的小仓鼠般,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他看似在吃糕点,实则是在借这凡俗之物,平复体内因问道而翻涌的魔气。
风忱枍眉眼温和,看着身旁气息内敛、已然踏入融意境的沫汣栖,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慰。他抬起手,极尽轻柔地抚了抚沫汣栖的发顶,温声道:“栖儿,恭喜了,成功悟道,受苦了。”
风归渡也凑了过来,语气欢快得像是个讨赏的孩子:“太棒了!我就知道汣栖你会成功的!你这么厉害,回去之后,我一定让所有人都瞧瞧!”
他紧紧拉着沫汣栖的衣袖,脸上傲娇不已,恨不得现在就拉着他昭告天下。
被两人这般围着夸赞,沫汣栖眉眼生动地弯了起来,反手轻轻回抱住两人,柔声轻语道:“谢谢,我们都好。”
就在此时,漫天星河虚影化作点点流光,尽数落入六人体内。
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拂过白玉阶的清风。
万物寂静,无声昭告——问道初叩,至此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