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内便轰然爆发出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
那股吸力浩瀚到足以碾碎神魂,他只觉得眼前一黑……
【己心之域】
没有光,没有祥云,没有天道的认可。
他以为自己会像前三重那样,破除幻境,踏入真正的问道之门。
然而,他重重地砸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的荒原之上。
头顶没有天,脚下没有地,四周只有无穷无尽的、死寂的虚无。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生命的气息。
这里不是幻境,也不是现实。
这里,是真正的“己心之域”。
沫汣栖沉默地站在荒原之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眉头死死地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极其浓烈的震惊与深深的疑惑。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第四重。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顺应本心、立住了己身之道,为什么还要被强行拽入这片未知的虚无?
就在他满心疑惑、试图理清思绪的瞬间,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这片灰白色的荒原上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像前三重那样浩瀚缥缈,也不像天道拷问那样冰冷漠然。
它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的沧桑与悲悯,像是从他自己的灵魂深处传出来的:
“尔等所历幻想,皆为众生之苦。”
“然众生皆苦,尔何以独善?”
“万法皆空,尔何以独存?”
这声音字字如刀,不带一丝悲悯,却精准地刺穿了沫汣栖刚刚立住的“己身之道”。
识海深处,长街之上那些尚未散去的血腥气,似乎又涌上了鼻尖。
幻境中,他护住了那个小女孩,却护不了所有人,他没有那个本事……
他刚才答得那么坚定,字字铿锵,仿佛真的立住了己身之道。可越是如此,沫汣栖的心底越是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寒意。
他那句“渡得一个,便渡一个”的本心,在此刻这无边无际的虚无面前,显得那么轻。
轻得就像是他为了让自己心安,为了向天道证明什么,而刻意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
是不是自己根本没有放下?是不是自己刚才那份所谓的“澄澈”,不过是一层自欺欺人的伪装?
沫汣栖只觉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痛楚。
他孑然一身地站在这片令人窒息的虚无之中,感受着那份苍白与无力。
片刻后,他在心底无声地对自己说:这不是逃避,更不是借口。
他只是顺应了自己的本心。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渡了一个,那便是一个。至于那些他渡不了的……那是天道的残酷,不是他的罪过。
他没有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普度众生”,他只是在这无尽的绝望中,诚实地握住了眼前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