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得一个,便渡一个。这便是我的本心,也是我的道。”
“一条,不借虚妄、不求捷径,只求己身之行的道。”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静,一丝风也无。
这一次,那声音里竟破天荒地染上了一丝极其诡异的、仿佛看着蝼蚁挣扎般的嘲弄:
“一念生,万象变。契合己道,方能聚灵入道。”
“可你过了两重幻境,立了己身之道,却引不来一丝道蕴。”
“无蕴之道,无根浮萍,一触即溃。”
“你所谓的己身之道,不过是一场连自己都骗不过的笑话。”
沫汣栖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羞愧。
他抬起头,直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眉眼间一片澄澈的悲悯。
像在看一个只会说空话的傻子。
“笑话?”
他轻声开口,声音微弱,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你说我连自己都骗不过?”
“可你高高在上,坐拥万古,又曾真正做过什么?”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脚下那面水镜,竟没有泛起丝毫涟漪。
“你降下灾厄,谓之‘历练’。你赐予虚妄,谓之‘机缘’。”
“你看着众生在你的规则里挣扎、哀嚎,你只觉得有趣。”
“你什么都没做,却把众生的自救,称作笑话。”
沫汣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狠狠扎进这片死寂的虚空。
“道非高阁枯坐之理,乃红尘万象之息。”
“你连这人间的一粒尘埃都不是……也配跟我谈‘道’?”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他。
足足过了三息。
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它没有再嘲讽,没有再讥笑。
反而透着一种极致的漠然,宛如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在悬崖边上跳舞。
“好!好一个红尘万象之息。”
“那便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己身之道,究竟能在这红尘万象之中,走多远。”
——踏蕴——
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的水镜骤然炸裂!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瀚到足以碾碎神魂的恐怖吸力,从黑暗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沫汣栖整个人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被狠狠拽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真正的未知之中。
“砰——”
他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喉咙里瞬间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
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