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头顶传来一声脆响。
蛛网般的裂纹从光幕中央疯狂蔓延,刺目的光屑如暴雪般簌簌砸落。
结界破了!
还不等众人喘口气,失去光幕阻挡的兽潮顺着碎裂的缺口,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臭,疯狂灌入城内!
第一波妖兽如同黑色的泥石流,狠狠砸进人群!
“噗——”
一声闷响。
温热的液体溅了风归渡半张脸。
他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
一旦回头,手里的枪就握不住了。
可他听到了。那声短促的、被掐断的哀鸣,他认得那个声音。
是今早塞给他干粮的那个人。
风归渡的心脏猛地一抽。滚烫的兽血溅进眼睛里,刺痛得他眼泪直打转。他死咬着牙,双眼猩红,连眨眼都不敢。
可那灰白色气蕴并未消散。它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座战场,每当妖兽力竭倒地,便有一缕丝烟垂落,将它们从死亡边缘硬生生拽回。
风归渡眼睁睁看着一头被砍断脖子的妖兽,在诡异的蠕动中重新接上了头颅。
那一刻,城头上死寂了一瞬。年轻的灵卒握刀的手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混着血水砸在城砖上,嘴里绝望地呢喃着:“杀不完……怎么杀得完……”
防线终于撑到了极限。
阵型一松,妖兽便从缝隙里灌了进来。
有人慢了半拍。
只是一瞬。
兽爪已经贯穿了胸膛。
“快退开——!”
喊声还没落地,兽爪已经撕裂了皮甲。
一声短促的闷哼被掐断在喉咙里,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城头上到处都是皮肉被撕开的黏腻声响,此起彼伏,像是一场永远停不下来的雨。
风归渡的耳边嗡嗡作响。他张了张嘴,想喊大家站起来,可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浸血的棉花,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没有看。
他不敢看。
可他什么都看到了。
身侧的同袍一个接一个倒下,绝望的阴霾死死扼住了整座城池的咽喉,连风,都透着令人作呕的死气。
可风归渡只是紧咬着牙,任凭温热的兽血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城砖上。他缓缓抬起那柄重逾千斤的长枪,用尽全身力气,将枪尾重重顿在地上。
“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压过了满城的兽吼与哀鸣。他挺直了那单薄却倔强的脊背,像一尊钉在绝境中的小小神像,迎着漫天血雨,死死钉在了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