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脚尖无意识地蹭着青苔。
沫汣栖察觉到不对,歪了歪头:“归渡,你怎么了?”
风归渡没答话。
“是刻玉佩的时候伤到了吗?让我看看。”沫汣栖说着便伸手去拉他的手。
风归渡依言摊开手。沫汣栖看了半天,没见着伤,只看到掌心被指甲掐出的几道月牙痕。
“没有伤啊……”他嘴里轻声呢喃,小脑袋跟着轻轻摇晃,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透明。
“我就是有点伤心……”
汣栖一脸惊奇地望着他:“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我帮你解决,你不要怕。”
风归渡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拼命把下巴抬得高高的,试图把眼底那层湿漉漉的水汽逼回去。
可终究没忍住。
“呜……我要走了。以后不能陪你玩了。”
沫汣栖身体微微一僵:“是要回去了吗?”
“嗯……回南部,去找爹爹娘亲。”风归渡的声音闷闷的,“可是南部没有汣栖……我不想走。”
沫汣栖原本亮晶晶的眼眸微微暗了暗。他纤细的手指轻轻攥住了风归渡的衣角,像是怕一松手,眼前这个像小太阳一样的玩伴就会彻底消失。
风归渡索性把沉甸甸的小脑袋一低,直接窝进了汣栖的颈侧,不肯出来。
沫汣栖被他撞得身子微微往后仰了仰,单薄的肩膀承受着风归渡的重量。他垂下眼,没说话,只是抬起细细的手臂,一下一下,极其轻柔地抚着归渡的后背。
过了许久,风归渡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汣栖,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别有了新朋友就不要我了,我会伤心的。”
沫汣栖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他停下抚背的动作,反手轻拍风归渡的后背,用极轻的声音应道:
“好,我等你,哪儿也不去。”
两个小家伙依偎在一起,默默地流泪。
风过处,细碎的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蓝色的雪,温柔地覆盖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就在这片静谧之中,一阵细碎的银铃声从院门外悠悠传来,不疾不徐,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轻快,却又刻意放轻了脚步。
五岁的小太子裹着桃色衣袍,面若桃花,粉润清透,像初绽的花苞,摇摇晃晃地从远处走来。
腕间的铃铛随风叮叮当当,细碎轻响。
“是哪个小哭包在哭啊,快让我瞧瞧。”
他踱到两人跟前,低头看了看,嘴角弯起:“哦~原来是栖儿和小渡啊。这是怎么了?需不需要风哥哥来帮你们?”
沫汣栖吸了吸哭得通红的鼻子,带着未散的哭腔问:“风哥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郊外游玩了吗?”
风归渡从汣栖怀里抬起头,用袖子胡乱蹭了蹭眼泪,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抽一抽的。
太子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明日可是我们小渡回边境的日子,我自然要来送送。不过一来就看到两个小哭包相拥而泣,甚是有趣。”
他哼笑一声:“不枉我直接来帝师府找人。就知道你小子跑来找栖儿玩,一天到晚只知道找栖儿,也不见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