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淮之一愣,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他这个名字了。
自从穿回来他就顶着一副魔族之人的身体,也没人在意自己叫什么,这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熟悉又陌生的三个字砸的应淮之心头一颤。
当真是久违了。
说话间,林间不知何时漫起了一阵薄薄的雾气,像纱一样铺过来,迷迷蒙蒙的,方才还熟悉的脸此刻却有些看不清了,倒是将沈慈英的理智拉回了一些。
他定睛看着面前这张与自己师弟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淡声开口,语气比先前温缓了许多:“抱歉。”
应淮之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随即扶着一旁的树干站起身冲沈慈英弓腰点头。一抬头便与盘在沈慈英身后的大蛇对视上。
那蛇见他视线望过来,也歪着头看他。
应淮之看着这幅画面,感觉有些画面从脑子里跑出来了。俊面玉冠的白衣人和头顶一块白斑的黑色小蛇……
应淮之:“!!!”
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他当初在朝云城外的蛇窟里捡到的小蛇吗,当时他被人骗到城外不小心掉进蛇窟,然后一眼在蛇堆里看到了那条与众不同的小蛇。
首先体型就比其他蛇大上不少,光这一点就很难不引起人的注意。然后就是头顶那一块白斑……
很引人注目。
应淮之鬼使神差就将那蛇捡了,但他这人有一点不好,只管捡不管养。所以,捡回来的东西都丢给沈慈英这个师兄。
说是代为照看,但其实他自己几年回一趟宗门都算是勤快的。记不记得自己当初捡的东西还是另一说……
当初随手捡的小蛇竟然已经长这么大了,不过没给应淮之感慨的时间。
不知从哪传来一阵哨声,只见那黑色长蛇拖着粗长的身体朝后面去了,然后在在场几人的注视下钻进了林子里不见了。
只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和几棵被挤得歪歪斜斜的树,从中间辟出一条道来,枝叶还在轻颤着。
裴聿收起哨子飞身从树上下来,他冷着脸看了沈慈英一眼,而后才看向衣衫褴褛的应淮之。
他怀里还抱着那把银色的长剑。
沈慈英被他那一眼看得有点心虚,他能比裴聿更快找到这里是因为他自己在落地时使了点绊子,他当时想他倒要看看姓裴的小子搞什么鬼。
结果看到一张和自己师弟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当真是给自己吓得不轻。
见裴聿要上前去,他连忙拉住裴聿的衣袖将人生拉硬拽扯出一段距离,不动声色歪头看了应淮之一眼,又扭回来。
“你老实跟我说,这人你从哪找来的。”说着,他又神情古怪地瞥了眼树下的身形佝偻的应淮之,接着语气凝重道,“你不会是……”
话还没说完,就又被裴聿打断:“不是。”
……
你不是啥,我话还没说完呢?
沈慈英:“你不是就不是呗,这么严肃做什么?”
不等他再盘问,裴聿不动声色拂开扯着他衣袖的那只手,转身朝应淮之走过去。
他视线将应淮之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轻声道:“跟我上山吧。”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山下山上的弟子此时才赶到,乌泱泱一群人将应淮之几人团团围住,然后看着一地的狼藉大声嚷嚷着。
裴聿默默将应淮之挡在身后,隔绝了那些企图窥探的目光。
“咳。这是干什么?”沈慈英从人群外走出来,他发出一阵轻咳,然后一边拨开拥挤的人群,一边朝里面走,“该干嘛干嘛去,堵在这像什么样子?”
众人此时才发现自家掌门在这,应淮之躲在裴聿身后,看着原本乱七八糟的人群齐刷刷转了个向,弯腰作揖,恭恭敬敬道了声“掌门”。
这幅画面许久未见,一时间应淮之竟觉有些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