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太理所当然了。
不止是这句话本身。
许拙从语气、表情,甚至是直接把手机怼到齐崖脸前的动作,都理所当然过了头,带着股满满的“许拙味”。
许拙味。
齐崖打量着面前的许拙,细细拆分这个突然蹦进脑海里的词——
那是被从小疼到大、提出的所有要求都会被满足、从未体验过被拒绝滋味的人,才会带给人的感觉。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想一出是一出。
齐崖没接话,直接去书桌上拿来手机,点开微信好友码递过去。
添加好友的申请“嘀”一声发送成功,许拙还不走,继续在齐崖房间门口杵着。
齐崖都攥上门把手准备关门了,被许拙用脚尖一抵,眉梢便扬了起来。
“还有事?”他问许拙。
“干嘛不同意。”许拙指指他攥在掌心里的手机。
干嘛不同意。
干嘛不说话。
齐崖看着面前的许拙,回忆起的却是七年前那个小孩儿。
七年前的许拙拿着个很圆的绿苹果,站在榕树下问他:“你能听见吗?干嘛不说话。”
邻居家那些小孩在远处提醒,让许拙离齐崖远一点。
许拙没理他们。
他蹲下摸齐崖死掉的狗,把那颗绿苹果放进齐崖怀里,小声问:“它死了吗?”
又说:“你别听他们的,我陪你玩。”
还说:“你吃苹果吧,我有好几个,明天也拿给你。”
气味作为记忆的一种载体,某些时刻强大到超越了视觉。
可能是苹果的清香冲淡了死狗的臭味,当年的齐崖看着面前陌生的许拙,把那一幕死死记到了脑子里。
乃至于很久以后,他想起这个只见过一面的表弟,都似乎能闻见隐约的绿苹果香。
不过七年后再次见面时,许拙不耐烦和表情和皱起的眉毛,明显把那时候的话全忘光了。
也明显不欢迎自己这个外人搬进来。
齐崖盯着许拙看的时候,许拙永远不躲,永远要顶着望回去。
最后还是齐崖先移眼。
他垂落的睫毛后眼底风平浪静,什么都没说,当着许拙的面举起手机,通过了好友申请的小红点。
好友加完,齐崖又要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