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沐知年收到了一个好消息——他投稿参加的那个市级美术比赛,入围了决赛。
消息是美术老师在课上宣布的。当老师念到“高二一班,沐知年同学”的时候,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最后一排。沐知年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画他的速写。
但他的心跳得很快。
下课后,安景辞第一个对他说了恭喜。
“入围了?厉害。”
“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奖呢,只是入围而已。”
“入围已经很厉害了,”安景辞认真地说,“全市几千个人投稿,能入围决赛的只有几十个。你很棒。”
沐知年被他夸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知道了,别说了。”
但他的嘴角出卖了他。
决赛的题目是现场命题创作,时间限制在四个小时内。比赛地点在市区的美术馆,时间是周六下午。
周五晚上,沐知年罕见地有些紧张。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速写本,笔在手指间转来转去,却一笔都画不出来。他脑子里有很多想法,但没有一个让他觉得“就是它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起手机,给安景辞发了一条消息:“在吗?”
几乎是秒回:“在。怎么了?”
“明天比赛,我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安景辞没有立刻回复。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了一条语音。
沐知年点开,安景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和而沉稳:“不要想太多。你平时怎么画的,明天就怎么画。你已经有足够的积累了,相信你自己。”
“如果我还是画不出来呢?”
“那就画你最熟悉的东西。”
“最熟悉的东西?”
“比如,”安景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椰奶。”
沐知年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神经病。”
“认真的。你最擅长的东西,就是你最有信心的东西。明天放轻松,就当是一次普通的练习。”
沐知年握着手机,听着那段语音,心里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他回了一句:“知道了。谢了。”
“不客气。早点睡,明天我陪你去。”
“好。”
第二天下午,安景辞陪着沐知年来到了市美术馆。
比赛现场聚集了几十个来自各个学校的学生,有的在低头准备画具,有的在和同伴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气氛。
沐知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把画具一一摆好。安景辞站在他旁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