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来临的时候,南阳的冬天终于有了实感。
气温骤降,寒风裹着干燥的冷意穿过街道,吹得人脸颊生疼。学校里的梧桐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白色的天空。
沐知年怕冷。
这是安景辞进入十二月以来观察到的最重要的情报。
证据如下:第一,沐知年开始在校服里面套两件毛衣;第二,他每天早上到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双手贴在暖气片上,像一只取暖的猫;第三,他喝椰奶的频率从每天两袋降到了每天一袋——因为天太冷了,冰镇的对胃不好。
安景辞把这些观察结果默默地记在心里,然后在某天中午,往沐知年的桌上放了一个保温杯。
“什么?”沐知年刚打完篮球回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热椰奶,”安景辞头也不抬地继续写作业,“天冷了,喝冰的对胃不好。”
沐知年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一股热气夹杂着椰奶的甜香扑面而来。
他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但足够暖胃。
他盖上盖子,把保温杯抱在手心里,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热的?”
“早上出门前。”
“你早上六点半就出门了,到现在还能保温?”
“这个保温杯保温效果比较好。”
沐知年没有再问了。
但他握着保温杯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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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一日,冬至前一天,季云舒的生日。
这是他高中时代的第一个生日,也是四个人认识以来第一次有人过生日。
江予舟是最早张罗的那个人。他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策划,说要给季云舒一个“难忘的生日惊喜”。虽然他所谓的“惊喜”无非就是在天台上挂几串彩灯、买个蛋糕、再准备一些零食饮料。
但季云舒看到那些彩灯的时候,嘴角还是微微上扬了一下。
“谢谢。”他轻声说。
“谢什么啊!”江予舟大手一挥,“咱们兄弟之间还用说谢?来来来,许愿许愿!”
季云舒站在天台上,面前是一个插着蜡烛的小蛋糕。烛光在寒风中摇曳,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像两颗微小的星星。
他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望。
然后他吹灭了蜡烛。
“生日快乐!”江予舟大声喊道,顺手把一顶纸做的生日皇冠戴在了季云舒头上。
季云舒没有摘下来。
沐知年靠在栏杆上,喝了一口热椰奶——自从安景辞给他带了保温杯之后,他就很少喝冰的了——看着江予舟围着季云舒转来转去的样子,若有所思。
“你有没有觉得……”他侧过头,对身边的安景辞说,“江予舟对季云舒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