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假期过后,学校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气氛——期中考试要来了。
但对于高一(一)班的部分同学来说,比期中考试更迫在眉睫的,是十月底的奥数复赛。
安景辞自然是稳稳当当进了复赛,这在意料之中。真正让整个年级都惊掉下巴的是——沐知年也进了。
消息传开的那天,沐知年走在走廊上,收获了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有惊讶的,有怀疑的,有不屑的,也有少数真心为他高兴的。
“听说他初赛是抄的?”
“不能吧,他旁边坐的是安景辞吗?”
“安景辞自己都要答题,哪有空给他抄啊……”
“说不定是提前拿到答案了呢?”
流言蜚语像秋天的落叶,不知道从哪棵树上来,却铺得到处都是。
沐知年听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从小到大听过的难听话太多了,这点程度根本伤不到他。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从人群中走过,嘴里照例叼着一袋椰奶,仿佛那些议论和他毫无关系。
但安景辞注意到了。
他注意到沐知年走过走廊时,握着椰奶袋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注意到沐知年回到座位上后,把书包摔进桌膛的动静比平时大了几分。
他注意到沐知年整个上午都没有翻过一页书,只是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
午饭时间,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沐知年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没有去吃饭的意思。
一阵脚步声在他旁边停下。
接着,一瓶冰镇椰奶被轻轻放在了他桌上。
“吃饭了吗?”
安景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得像午后穿过窗棂的阳光。
沐知年没有抬头,闷声说:“不饿。”
“不饿也要吃点,”安景辞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我给你带了面包,还有一杯热豆浆——椰奶是冰的,你先放一会儿再喝,不然胃受不了。”
沐知年的肩膀动了动。
他沉默了几秒钟,终于抬起头来。
安景辞看到他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显然是昨晚没睡好。
“那些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安景辞轻声说。
沐知年嗤了一声:“我要是往心里去,早就被气死八百回了。”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不高兴。”
“你有。”
沐知年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安景辞那双清澈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重新趴下去,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觉得,凭什么啊?我凭自己本事考过的,凭什么他们说我是抄的?”
安景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