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数竞赛的初赛定在十月中旬。
安景辞说到做到,真的开始给沐知年辅导数学。每天晚自习结束后,他会多留半个小时,把当天讲的竞赛题型重新梳理一遍,拆开了揉碎了讲给沐知年听。
一开始沐知年是拒绝的。
“我答应报名不代表我要跟你补习,”他梗着脖子说,“我自己看书就行。”
“你看得懂吗?”安景辞翻了一页他带来的竞赛真题集,指着其中一道题,“这道题涉及的知识点还没学到,你自己怎么看?”
沐知年凑过去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公式像天书一样。
他沉默了。
安景辞趁胜追击,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
“你看啊,这道题其实不难,关键在于先构造一个辅助函数……”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步骤都讲得很清晰。偶尔他会停下来,侧过头问沐知年“这里听懂了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继续往下讲。
沐知年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听进去了。
安景辞讲课的方式跟他这个人一样——条理分明,逻辑清晰,不急不躁。再复杂的问题到了他嘴里,都能被拆解成一个个简单的小步骤,让人不知不觉就跟上了他的思路。
“懂了吗?”安景辞落下最后一个等号,抬头看他。
沐知年点了点头,难得地没有嘴硬。
安景辞笑了,眉眼弯弯的,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那我们继续下一道。”
就这样,每天晚上半小时的补习,变成了沐知年一天中最专注的时间。
他甚至开始期待晚自习结束后的那半个小时——当然,这件事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九月底的一天,学校组织了一场秋季运动会。
江予舟作为体育特长生,一口气报了四个项目——一百米、四百米接力、跳远和铅球。报完名他还嫌不够,又在班里嚷嚷着要找人和他一起参加男子三千米。
“三千米?”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要跑七圈半啊!”
“所以才要找人来陪我跑啊,”江予舟振振有词,“我一个人跑多没意思。”
他的目光在全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正在画画的沐知年身上。
“沐知年!你来跑三千米吧!”
沐知年头也不抬:“滚。”
“别啊!你看着体力就不错,肯定能跑!”
“我说了,滚。”
“哎呀你就陪陪我嘛——”
“你再废话我把你嘴缝上。”
江予舟还想再说些什么,安景辞忽然开口了。
“我替他跑吧。”
全班安静了一秒。
江予舟瞪大了眼睛:“你?你一个天天坐教室里的学霸,跑三千米?”
“学霸怎么了,”安景辞慢条斯理地说,“学霸就不能跑步了?”
“不是,你知道三千米有多长吗?七圈半啊!你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