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很轻,却还是被一旁正在修补船只的大汉听了个一清二楚。
那汉子不由得嗤笑一声。
这声音传进师徒二人耳里,两人皆转头看向他。
“哪里来的神棍?神神叨叨的。不就是天灾吗?哪有什么黑气白气,我咋没看见?”
他上下打量师徒二人,又哼道:
“莫不是看见县太爷贴了榜,说谁能治这水患,便赏百金,就赶来骗赏钱了吧?”
萧善悟冷声道:
“与你无关,多管闲事。”
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芜妙觉向他摇了摇头。
“走吧。”他淡声道。
萧善悟嘴唇动了动,终是忍了下来,退后半步,没再说话。
那汉子见他们不答,又低声骂了句“装神弄鬼”,便转身走了。
雨还在下。水面上灰沉沉的,连倒影都看不清。
师徒二人没有再理会那汉子。
他们沿着高地往前走,泥地上又湿又滑,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
路旁又支着几顶破棚,有人缩在棚下,怀里抱着湿透的薄被;有人蹲在雨里,拿手一下一下舀着地上积起的水。
萧善悟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低声问:“师父,我们现在去哪里?”
芜妙觉没有回头,只道:
“先找处能落脚的地方。”
天色更暗了。
高地上的人比白天更多了,几处能避雨的地方都挤满了人。
芜妙觉带着萧善悟寻到一处半塌的棚子,靠里还算干爽。
两人刚坐下,萧善悟便朝外看了一眼。
棚外几步远的地方,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被几个男人从靠里的干处挤了出来。
她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只侧着身子往棚边让了让。棚里挤得厉害,她再退,就只剩半边身子还遮在檐下。
那孩子不过两三岁,脸贴在她肩上,不哭也不闹,像是早就没力气了。
萧善悟看了一会儿,低声道:
“师父,怎么连个孩子也……”
他没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