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善悟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旧木床上。
屋子里很静,空气里有淡淡的药味。
他脸上的伤已经被人处理过了,清清凉凉的,像是有人给他上过药。
他盯着头顶的房梁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之前的事。
葬骨岭、慕寒雀、红衣、帝钟,还有自己最后脱力,倒在师父怀里。
那之前,他好像还做了个极轻的动作。
是碰到了哪里,还是只是擦了一下,他已经记不清了。
萧善悟心头一跳,猛地想坐起来。
可身上像被抽空了,刚撑起一点,又跌了回去。
“别乱动。”
一道极轻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萧善悟转过头,就看见芜妙觉坐在离床不远的旧椅上,脸色仍有些白,身上已换回寻常衣衫。
“师父……”他嗓子哑得厉害。
芜妙觉没有看他,只低头拨了拨手边的小药罐:
“你睡了一天一夜。”
萧善悟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疼吗?”芜妙觉问。
萧善悟先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下头。
“有点。不过……不碍事了。”
芜妙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屋里又静下来。
只有外头风过树梢的声音,和药罐里极轻的水汽声。
萧善悟躺着,不敢看师父,也不敢再提那夜那个吻。
可有些事,像在两人之间生了根,越安静,越明显。
过了好一会儿,芜妙觉才起身,端了碗药过来。
他扶着萧善悟慢慢坐起,又把枕头垫高,让萧善悟半靠在床头。
等萧善悟坐稳,他才把药碗递过去。
“喝了。”他说。
萧善悟接过药碗,小口小口地喝完。
药很苦。
他眉头皱得死紧,却还是一口一口喝完了。
萧善悟放下碗时,手指还微微发着抖。
“师父,你身上的毒……”他低声问。
芜妙觉道:
“束仙草只是让我暂时提不起功法,过几日便好。”
萧善悟松了口气。
可下一瞬,不知想到什么,他又慢慢低下头去。
“我……”他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
芜妙觉把碗收走,像没察觉他的局促:
“再歇一会儿。这里是江陵城外的驿站,明日再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