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破旧的房子前,烛光摇曳。
牛角声和铜鼓声一阵阵响着,和夜色搅在一起。
堂屋里,萧善悟跪在一口红木棺材前。
他已经跪了很久,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今夜,他在这世上最后的至亲没了。
他伸出双手,轻轻握住奶奶垂在棺边的一只手。
掌心贴上一片冰凉。
那冷意顺着他的指尖,一直渗到心口里去。
隔壁的婆婶李晓玲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口气。
“阿渊,别熬坏了身子。”她低声说。
萧善悟没有动。
他只跪着,握着那只越来越凉的手,像一截木头。
李晓玲起身去了厨房。
不多时,她端了碗红糖水出来,走到萧善悟面前,半蹲下身子,低声道:
“莫哭了,喝点红糖水。别叫你阿奶听见,不然她走得不安心。”
萧善悟没说话,只低低“嗯”了一声。
他伸出手,接过那碗红糖水。
碗身不烫,只温温的,有些发黏。
他低头喝了一口。
甜得发苦。
门外,葬师还在念诵往生咒,声音混在牛角声里,一阵阵地散进夜里。
随即,门外葬师忽然大喝一声:
“亲属出来!”
萧善悟放下手里那碗未喝完的糖水,起身走到门口。
葬师站在棺前,手里捧着一条白色长绫,神情肃穆。
“拿着。”他说。
萧善悟伸出手,把长绫接了过来。
葬师没再看他,转身面向红棺,一手摇着铜钱,一手拍着木板,嘴里念起了往生咒。
他绕着红棺,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铜钱声、拍板声、咒声,和牛角声混在一起,在破屋中一圈圈荡开。
萧善悟站在一旁,双手捧着那条白绫,一动不动。
他听不太懂那些咒文,只觉得那调子又低又长,像要把阿奶送到很远的地方去。
厨房里,几个大汉正忙着准备吃食。
案板上、灶台边,摆的全是素菜,青菜、豆腐、菌子、萝卜,一样荤腥也不见。
有人低声说:“这席上怎么一点肉都没有?”
李晓玲在旁边帮着择菜,闻言头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