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驰他们三人躲进了一家当铺里,三人看起来极为狼狈。
当铺的门板被罗驰从里面抵上,外面铜人的脚步声还在来回碾,暂时没往这边拐。
仲威把铜盾靠在柜台边上,脸上挂了一道口子,不深,但一直渗血。
他抬手擦了一下,蹭得半张脸都是铜灰,瞪着罗驰:“老大,我们就不该听那个姓沈的。从进城到现在,他带着我们绕了多少圈了?勋子没了,阿通手也感染了,现在又说什么城中心有线索——有用吗?”
罗驰靠着柜台,没有说话,从柜台上拿起一个铜壶倒了倒,空的,又放回去了。
阿通蹲在墙根,抱着自己那只长了铜锈的右手,指缝里的铜绿比早上又深了一截。他看了仲威一眼,又看了罗驰一眼,没有出声。
仲威把短铜棒往柜台上一搁,发出“当”的一声脆响:“我们自己走。跟着他,迟早全折在这。”
罗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门口。外面铜人的脚步声已经远了一些,但还在这一片来回走。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自己走,往哪走?”
“往城外走。他说的都是城中心、主镜、铜坛——我们不管那些。找出口,能走就行。”
阿通在墙根动了动嘴,声音很小:“可门关上了……怎么出去?”
罗驰没有说话。他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面,又合上了,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偏头,对仲威说:“行。不跟了。等外面的脚步声远了,我们自己找路。”他看了一眼阿通,“你的手——碰到铜器别擦,别碰,别再用那只手拿东西。”
仲威把铜盾从柜台上拿起来,拎在手里,肩膀松了一些。阿通缩在墙根下低着头,没有说话。
外面的脚步声终于远到听不清了。
罗驰推开门侧身挤了出去,仲威跟在他身后,阿通最后出来,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当铺柜台后面那排蒙灰的铜器,然后转过身跟上了他们。
三个人沿着墙根拐进了来路相反的方向,脚步声在铜板地面上渐渐远了,和之前的路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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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城主没死透,他还想要更多生魂,来稳住铜城?”
沈英瑞点了点头。
这样,铜城吞人的说法就合理了,至于为什么用生魂来保铜城,沈英瑞已经有了眉目。
“我们得再去一次钟楼。”
沈英瑞和江蒲明在古镜坊等了一会罗驰他们,却迟迟没有来,江蒲明靠着墙,扯了扯腕上的布条:
"我猜啊,他们如果不是遭遇不测躲起来了,就是跑路了,想靠自己出去。"
“不管什么原因,时间不等人。”
不知不觉,古镜坊窗外天色愈发阴沉,而外面的红绸缎变得格外鲜红,如在血水里浸泡过一般。
两人来到钟楼下时,无面铜兵已经开始巡逻了,两人只能小心翼翼避开铜兵,避免打草惊蛇。
钟楼的门很沉,但没锁。
沈英瑞推开的瞬间,一阵干冷的铜锈风迎面扑出来,带着那种老铜器被翻动时特有的灰味儿。他侧身让了一下,等风散了些才跨进去。